要做愚者。
乾坤日月,尽呈掌心,天下纷扰,悉入眼中。
这不好。
做愚者就好。
天地之大,尽投此身。
小琅倒在燕若愚的怀中,一只手虚虚成拳,努力举起,可举至途中,忽而重重地落下,头也跟着一偏,再没了气息。
大颗泪珠猛地落下来,砸到小琅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燕若愚打开她的手,发现里面是一根五色绳。
这是他在古籍中学来的编织之法。
传说古国之人以五色丝线编织成手绳,可除邪祟、禳灾异。
燕若愚曾将这个绳子送给小琅。
兜兜转转数年,这根五色绳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抬起头。
谢如琢站在他的身前,那柄断剑上隐约有微弱的灵气拂过,如同萤火明灭。
残剑嗡鸣声割裂死寂。
燕若愚抱着小琅站起身——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微弱响动,无数阴影从尸堆中同样缓缓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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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般刺目的苍白侵蚀着每一寸空间,连空气都凝成透明的琉璃。
水镜悬浮在虚无中,镜面漾起的波纹将人影拉扯成扭曲的模样。
当指尖触及镜缘时,彻骨寒意顺着手臂向上攀爬。
扶光凝视着水镜中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画面,不知沉默多久,终于轻声唤道:“母亲。”
朦胧雾气里显出一道虚无的轮廓。
素纱衣袖恍若寒霜,周身无数细雪落下,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簌簌坠落的根本不是雪粒——
晶莹的晶体中映出万千个细小的画面。
“扶光。”女子同样唤了声她的名字,“吾飞升之日,为你截留下数万未来因果——”
“你可求得破局之法?”
女子的声音似雪般清冷。
扶光再度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又听女子道:“那么现世——”
“母亲。”陆扶光忽然出声,打断她,“为什么?”
“你的卦术,早就将今日截杀之事算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要任由四象司残害无辜之人?”
面对扶光的质问,女子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抬手接住一片坠落的未来残片。
波动的涟漪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在万千霞光中衣袂翻飞。
女子凝视着手中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