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陵。”
剑刃忽然指向陈陵喉间,映出他瞳孔深处诡谲的光芒。
长嬴握紧剑,如同呢喃般轻声开口,“你早就被‘寄生’了吧。”
阿梨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刚刚泛起青光,可下一刻,炽热的罡风便裹着焚天磷火扑面而至。
谢与安有力的手掌如烙铁般钳住她下颌,火舌瞬间将暴起的藤蔓舔舐成灰烬。
“阿梨姑娘。”谢与安单手擒住她,笑了一下,“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梨被他掐住,几乎快要不能呼吸,面颊涨如凝血,两只手疯狂地撕扯着谢与安的手,指尖都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中。
可谢与安仍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长嬴连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仍旧盯着陈陵,轻声道:“不对你是自愿成为它们的躯壳”
文鳐可引迷舟。
长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她一直以为,所谓“迷舟”应该是代指没有神志的恶灵,而此时此刻,长嬴好像突然明白了。
如果“迷舟”二字说的就是陈陵自己用血肉铸就的渡船呢?
门外的恶灵强大许多,借陈陵的躯体规避阵法绞杀,不可能对陈陵毫无影响。
它们就如同深海鱼体内寄生的线虫一样,会不受控制地将宿主的神智与精血都啃食地干干净净才对。
可眼前的陈陵眸光清亮,吐息平稳,与那些扭曲的堕化者判若云泥。
原来文鳐真正的能力,就是让他同恶灵——
同腐共生。
陈陵嘴角扯出怪异弧度,又转了转脖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人’,果然很难对付。”
他,或者应该说“它”,此刻拿到了陈陵身体的主导权,歪了歪头,问:“我的同类在你的身体里,不痛吗?”
“痛啊。”长嬴冷汗涔涔,面容不见半分血色,却仍旧笑着回答,“你有多少同类进入‘门内’了?”
它微微拧眉,学着人类一样思考:“很多很多有些数不清了。”
身后陆无音冷冷抬眸。
“陈陵的身体,很好用。”它慢慢笑起来,仿佛带着满满的恶意。
“你不用挑衅我。”长嬴也学着它的动作歪了歪头,“我其实不太关心到底混进来了多少东西,该担心这些的是四象司。”
这只恶灵在陈陵身上待得时间不算短,就如同在问仙庙中诞生出自我意志的佛像一样,早已将人类身态摹刻得惟妙惟肖。
此刻这具躯壳罕见地显露出迟疑。
眼前这个女人,很奇怪。
它见过太多猎物在真相前崩溃嘶吼。
只有她和她的同伴们,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又听见她开口:“我一直在想你们,究竟该称作什么。”
冰冷的器物、蒙昧的草木禽兽,乃至天灾肆虐后淤积的浊气这些不是人,却仍旧能够成为恶灵的,究竟应该用什么来称呼它们?
“你们为什么一定执着于,将我们和你们区分开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