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嵌在龟裂的墙体里,周身骨骼不知断裂多少,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想要调动灵力,却发现内脏灼伤,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滞涩无比,稍稍催动便是撕裂般的痛苦。
鸣蛇的身影破开烟尘,一步步走来。
“燃血为火,你这灵力确实有点意思。若只论灵力强弱,我或许并不如你。”
“可只要有水分的地方,我都能蒸发。”鸣蛇漠然地打量着谢与安,“你总不能把血液抽干吧?”
全身水分都在疯狂蒸发,皮肤干裂,喉咙灼痛,仿佛生生吞下一块烧红的木炭,五脏六腑的焚烧感更胜之前。
谢与安低咳几声,猩红的液体不断从唇角溢出,一落地便呲呲作响,蒸腾成刺眼的白烟。
他盯着步步逼近的鸣蛇,眼中不见惧意,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决绝。
听见对方的话,他竟微微扬起了染血的唇角,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笑意:
“谁告诉你不可能?”
谢与安面上的笑意骤然变得疯狂而炽烈,下一瞬,他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反而将体内的所有血液彻底引燃。
血色的火焰自他周身冲天而起,并非寻常之火,而是携带着生命本源之力的疯狂燃烧。
那火焰灼热到扭曲空气,甚至暂时隔绝了鸣蛇操控水汽的力量,将他死死困在一片赤红之中。
鸣蛇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想抽身,却发现那血火如附骨之疽,竟短暂地禁锢了他的行动。
就在这一瞬——
一旁早已重伤、奄奄一息的獬豸,在谢与安为他们争取出来的瞬息之机中,倾尽最后力量,祭出问心尺。
问心尺迎风而涨,携带着天地间至正至刚的裁决之力,化作一道裁断善恶、斩灭神魂的凛冽寒光——
“嗤!”
尺落,魂断。
鸣蛇的身躯凝滞片刻,随即从中间开始崩裂、破碎、化作飞灰,纷纷扬扬散在风中。
几乎同一时间,谢与安周身血焰彻底熄灭。
他身子一僵,如同一根绷到极致骤然断裂的弦,整个人向前重重栽去。
尘埃落定,战场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人们怔愣片刻,才有人慌忙冲上前。
几名医修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温和的治愈灵光迅速笼罩谢与安破败的身体,勉强护住心脉。
他被扶着半跪于地,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散作尘埃。
却仍然抬起头,望向那似乎还在变大的眼球。
引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