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问及石像来历,他言辞晦暗、目光回避;
为何长嬴离去前的那一眼,让他如此不安。
谢与安猛地转身,视线死死望着生门的方向。
太远了。
死门与生门之间相隔何止万里,纵使他此刻拼尽全部灵力飞驰,也绝无可能及时赶到。
他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却又因为几近干涸而陷入短暂的僵滞。
就在此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身负螣蛇之力,可控时空。
既能让时间回溯,自然也能扭曲空间。
或许他根本无需跨越这万里之遥,而是可以直接撕裂虚空,将距离碾碎于一步之间。
只要他付得起代价。
谢与安身形猛地顿住。
他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尽数剥离,全力沉入识海深处,去触碰那一直蛰伏于自己血脉之中的灵力。
灵力被强行抽取,剧烈的反噬如万刃刮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猛地睁开眼,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狠狠呕出。
鲜血落地的瞬间,身前的空间骤然发生剧烈的扭曲,光线折叠,景象模糊,一道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九重天巍峨的宫殿与正在湮灭的日光。
谢与安毫不犹豫,一步踏入那危险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前,蠃鱼那淡漠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轻轻传来:
“你可一定要阻止她献祭啊。”
她似笑非笑,望着那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缝,继续低语道:
“毕竟我还想看看,这天地终将成为何等模样。”
破阵(1)
惊门已是一片地狱。
凄厉的尖啸与破碎的嘶鸣搅拌着浑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腥臭的风裹挟着尘埃与血沫,掠过断壁残垣。
无数扭曲的恶灵自四面八方涌来,形色各异。
它们扑咬着仓皇的人群,每一次俯冲都带起一蓬血花或一声短促的哀嚎。
传送阵周遭更是混乱的漩涡。
水镜高悬于天幕之侧,那颗缓慢转动的巨大眼球漠然俯视着下方。
灵力光芒明灭不定,勉强维系着传送阵的运转——
这条绝望中唯一的生路,却在镜中人的话语间被生生碾碎。
人们疯狂地向外挤压,推搡、践踏、咒骂,求生欲烧红了每一双眼睛,将残存的体面与同情皆碾碎在泥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