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如同触碰一件即将碎裂的珍宝,将她揽入怀中。
谢与安的动作很轻,却带着用尽全部力气的紧绷。
长嬴疲倦地合上眼睛,任由自己将全身的重量交付出去,下巴无力地搁在他的肩头。
她感到抱着她的那具身躯在微微发抖。
“长嬴。”他又唤了一声,气息紊乱,声音里的颤抖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长嬴极轻地“嗯”了一声。
谢与安将她抱得更紧,脸颊紧贴着她鬓间冰凉的散发,像是要从这贴近中汲取一丝她仍在存在的证明。
他轻声开口,说了些什么,长嬴昏沉着,听得并不真切。
好久好久,她才听见谢与安一字一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滚烫地烙进她的耳膜。
“我替你去,好不好?”
长嬴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眸光失了焦距,茫然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颈上。
那里的皮肤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釉。
她看了许久,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谢与安,你疼不疼啊?”
陪着她轮回千次,承受时空的压迫,疼吗?
话音落下,有温热的液体,重重地砸进她的颈窝。
一滴,两滴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冰凉的皮肤。
长嬴慢慢抬起沉重不堪的手臂,动作笨拙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
良久,谢与安听见长嬴轻轻地、缓缓地开口:“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吧。”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艰难呼吸的声音。
“地母即将出世此乃天道最后的修正。”
长嬴的声音很轻:“届时,天下恶灵邪祟皆会被拔除,涤荡干净但同时,所有倚仗天赋、人为划分的血脉,无论高低贵贱,都会同样被悉数剥离”
“当祂降临,所有身怀血脉的修士都将回归本源,成为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千百年筑起的阶级高塔,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归于平等的尘埃。
长嬴闭上眼,庞大的灵力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无需去看,她的视野中已映照出无数身影直指九重天。
有为了夺取天地气运,试图成为白泽那样的人,有为了自身力量不被剥离的人,他们心思各异,却都在此刻向九重天赶来。
风声鹤唳,杀声震天,正穿透云层隐隐传来。
长嬴艰难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谢与安紧握成拳的手。
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那僵硬的手指掰开,然后将一样沉重冰冷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