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会从身后环绕着他,企图生生撕开他的胸膛,剜出双目。
他面如金纸,可仍旧一声不吭。
李让尘想开口说话,却被谢与安抓住,他无声地冲李让尘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长嬴。
长嬴站在原地,安静地回想着从进入凶域开始的每一个细节。
在殿中抽签时,身后的僧人曾经自言自语过一句话。
叩天叩地叩泥胎,叩得三尸驻灵台。
尸者,作祟驻身之神。
古国有一教曾记载,“求仙之人,先斩三尸”。
她忽然反手握着谢与安,开口说:“我好像知道它在哪儿了。”
谢与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
“我们来的路上,随处可见披盖着红布的神像,那是因为废弃神像久久不受供奉,失去灵力,邪祟便可入侵。如果”
长嬴轻声道:“如果说,我们每个人的身体就是一座庙宇呢?”
“我身我庙,我庙我奉,血肉庙堂,不应该塑造外神”
她喃喃开口,掌心虚握,一道霜白的光芒自指缝间流淌而出,渐渐凝聚成一柄灵剑的模样。
剑身通体雪白,流转着凛冽的寒气,泛着淡淡的银光,映照出她绝色的容颜。
“谢与安”长嬴低声道,“你信我吗?”
她灰蒙的眼眸倒映出谢与安苍白的脸颊,灵力如银丝渗入长嬴的经脉,在夜色中明灭。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坚定。
下一瞬,灵力骤然亮起,翻飞的衣袍之下、模糊猩红的血肉中——
只见一尊小巧精致的邪佛,通体漆黑,挂着诡异的笑容,静静端坐在长嬴的五脏六腑中,无声地看着每一个人。
剖身见庙宇,我心即灵山。
她赌对了。
逃亡
哗啦——
呼啸的山风像裹着刀刃的潮水一般,蔓延过长嬴的身体,她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乌发被狂风撕扯。
仰面向后倒去的瞬间,裸露的肌肤被割得生疼。
漫天四溢的灵力如同萤火,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又似倾泻的银河,一点点温柔地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恶灵的真身被捏碎,化作淡金的尾巴在她的身后虚显,贪婪地吞噬着溃散的恶灵之力。
有人正用手托住长嬴的后颈,将她环抱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