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安依旧一动不动,眼神死寂,如同燃尽的灰烬。
他胸口处的衣料之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滚烫感,热度鲜明,几乎灼痛了他冰冷的皮肤。
谢与安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发烫的位置,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咯手的小物件。
他动作迟缓地将那东西从衣襟内拿了出来。
摊开掌心,那是他曾经为长嬴亲手雕刻的小狐。
小狐姿态灵动,纹理清晰,此刻却不知为何变得滚烫无比,那温度几乎灼伤他掌心的肌肤。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烫,变得酸涩起来。
他紧紧攥住了这枚滚烫的小狐,指节用力。
她是什么时候将它悄悄放入他怀中的?
是在最后的拥抱里?
还是在死门中,她与他分别的时刻?
越是回想,心口剧烈的疼痛便越是剧烈。
他面颊上那些暗红的裂痕也随之鼓胀蔓延,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蠕动。
“咳”
谢与安仰着头,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沫,溅落在他玄色的衣襟和苍白的手背上。
眼中那片原本沉寂的猩红,此刻如同被血水浸染,变得愈发浓重,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住地咳嗽着,手中紧握的那只小狐,几乎要被捏碎,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皮肉,仿佛真要烙进骨血之中。
眼中无数纷乱驳杂的因果线疯狂交织,如同被飓风搅乱的天地。
眉心的那一竖朱砂变得前所未有的猩红刺目。
被长嬴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冲垮了最后的屏障。
他看见了真切流淌过的千次轮回。
那是他们相濡以沫、携手共生的数万年漫长时光。
他看见她为苍生拔剑的决绝,为微末奔走时的温柔。
看见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抉择。
最后,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彻骨寒意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自他心口的位置蔓延开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他的面颊两侧皮肤之下,竟诡异而迅速地浮现出冰冷坚硬的蛇鳞,沿着颧骨蔓延。
“谢与安!”陆无音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疯了天地重塑,规则无情,一旦成为恶灵,是真的会神魂俱灭的!螣蛇之力纵然可控时空,也绝无可能与地母对抗!”
可谢与安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混杂着咳出的血沫,带着几分别无选择的苍凉。
他抬起猩红的眼眸,那眸光深处翻涌着化不开的悲哀与执妄:“此去一别永世不见”
“我怎么甘心怎愿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