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现在该怎么办吧!”乔大志咬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面前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扫下来砸个稀巴烂。
庄桂红把坏掉的电话机扔回原位,怕他气急乱打人,也在远离他的地方坐下,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办?找你妈去呗,那贱丫头肯定不舍得不联系那死老太婆。”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你说,她会不会把钱都寄给你妈那老不死的了?”
以往听到庄桂红这么称呼自己亲妈,乔大志肯定要说她几句,跟她吵一吵,维持自己孝子的形象。
现在好好的摇钱树联系不上了,他没心情再因为这点小事跟庄桂红理论,也顾不上跟以前一样把什么事情都推给庄桂红去做,自己当唱红脸的。
“保耀还在我妈家待着?”
庄桂红阴阳怪气地说:“那可不,你儿子女儿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药,自家在城里有房子不住,成天就爱在那破烂乡下待着!有好日子不知道享福,真是个傻子!”
“那也没办法,”说到乔保耀,乔大志的怒火稍降,“我们总不能把孩子锁在家里,明天我买点东西去村里看看他跟我妈,你去我大姐家一趟。”
庄桂红心里不情愿,但事关另一棵摇钱树,不想去也得去:“行吧,我们分头行动。”
庄桂红挑了个休息日,去街上随便买了两斤应季水果,拎着来到县一中教职工家属楼。
明明是周六,乔红跟富建平夫妻俩都不在家,只有终于能双休的富成林在家。
虽然一年前,‘大礼拜’也就是一周双休制,在全国范围内正式实施,但是宣布是一回事,各地实施落地又是一回事。
他们这里算是比较偏远地区,很多政策实施起来都有滞后性,而且很多私人企业完全无视这条规定,一个月能给四天休息时间都算好的。
之前富成林忙着工作,庄桂红在他订婚那件事后,又不怎么跟婆家人来往。
偶尔跟亲戚联系,不是炫耀就是有事要招人帮忙,亲戚们也不怎么待见他们夫妻俩了。
在双方刻意不联系下,原本的近亲互相之间也变淡了。
不过人家上门做客,富成林还是客气招待了:“二舅妈坐,喝茶还是饮料?”
“给我倒杯水就行了,”庄桂红心里着急,也顾不上寒暄,坐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马上抓紧时间问:“成林啊,你妈上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家?”
“有个教培机构请我爸妈周六周日去当补习老师,他们现在休息日比工作日还忙呢。”
现在的年轻夫妻,大多数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家庭里,所有资源都集中在一个孩子身上,养得精细,很多父母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对孩子的学习重视程度比以前高很多。
而且不但重视学习,还重视各种才艺兴趣的培养,以至于各种辅导班就跟那雨季的菌子一样,一堆堆地冒出来。
很多老师甚至辞了工作,直接去教培机构工作,私下自己开辅导班的也有不少。
富成林知道父母在外面补习班当补习老师,挣得比本职工作还多,要不然只靠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有钱给他买婚房,还同时供弟弟妹妹上学?但这就不必跟二舅妈说了。
这件事庄桂红还真不知道,她以为老师每天就是早上要起早点,白天上上课,下午四点多就下课就没事干了呢。
庄桂红问:“他们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富成林说道:“可能要到晚上八点多九点钟。”
“那么晚啊,你爸妈可真能干,”庄桂红端着长辈架子摆谱,“你爸妈为了你们可真够辛苦的,榨干了骨头给你们读书买房结婚呐这是,你们以后可要孝顺他们。”
这话看似在替他父母说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规劝他这个晚辈要孝顺,听着是好话,场合跟说的对象却不对,让听得富成林心里很不舒服,再看看他们夫妻俩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称不上孝顺,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所幸富成林在县政府工作两三年,不是十来岁冲动的小年轻了。
他态度依旧很礼貌客气,脸上带着的笑却不达眼底:“二舅妈说得对,我父母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肯定会孝顺的,不知道二舅妈来找我妈有什么事?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我可以替你转达,毕竟你跟我二舅平时要做生意,也挺辛苦、挺忙的,不好让你白跑一趟。”
庄桂红听到富成林这个当官的都认同自己的话,当即高兴起来:“还是你这样读书多当了官的知识分子懂事,不像我家那些孽障,就知道气我!其实我来找你妈要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灵灵那丫头,一走一个多月都没个电话回来,我这心里啊,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想问问她有没有给你妈打电话?”
说到这里庄桂红心里既不忿又不满,明明她才是那贱丫头的亲妈,偏偏她更亲近乔红这个姑妈,真是女生外向,闺女就是容易胳膊肘往外拐!
“不知道那丫头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跟她爸每天辛辛苦苦开店干活,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上学,她把我们当仇人一样。”庄桂红诉苦的样子,让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还真以为她是什么被孩子误解的好母亲。
然而富成林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他们夫妻俩的做派,别说是他这样的近亲,连一表三千里的远亲都略有耳闻。
富成林看了一眼自己电视柜上摆着的一盒还没吃完的蛋卷和鸡仔饼,那是乔慕在学校寄回来给他们吃的穗城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