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也是进厂,辛苦是辛苦,但那还能有种地苦?打工每个月还能领工资,种地可没有。
一年下来,比种地挣得多多了。
当然前提是得有人带着,不然没去过城里的人,进了城就抓瞎,听说城里没有那个什么证,还要被抓起来送去干苦力挖煤挖矿的,这事得好好合计。
张贵生看村支书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了一声:“叔,我得回家跟我媳妇儿商量商量,先走了啊。”
“好好好,你去吧。”村支书这才回过神,让张贵生先回家跟家里人商量,而他则把村里的干部都召集起来,也要好好商量一下,他们也不想自己村里的人一直这么穷啊,如今饭倒是能吃饱了,可吃饱饭了就想吃肉。
大人孩子们都馋肉,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次肉都算家里条件好的,有些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过年才能吃上一回肉,不说这样娃娃们能不能长得壮,就说别人村子的人出去打工有钱了,姑娘们都嫁出去,他们村穷,没人愿意嫁过来,以后连娃娃都没了!
现在可不是你穷我穷大家都穷的时候,不想想办法可不成了!
张贵生回到家,把张玉香打电话回来说的事跟家里人一说,全家都高兴,但很快又纠结起来。
“这是个好机会,”张玉香的母亲陈梅花说道,“出去肯定是要出去的,只是谁出去得好好商量一下。”
回来的路上,张贵生就一直在想:“建设跟秀香还在上初中,家里的地跟牲口也要人照料,还有收辣椒的事,建华两口子年轻,我们不在的话,就怕有人仗着辈分欺负他们。”
别的不说,他自己爹妈兄弟那几家子就不是好惹的,村里其他人说好也好,但遇上好处,每个人也有自己的心思。
“那不如让建华小两口去?他们年轻,学东西快,去城里适应也比我们快,”陈梅花说着又担心,“就是他们俩都没出过远门,文化程度也不如玉香高,我就有点担心路上遇到事怎么办。”
张建华跟他媳妇儿都没说话,等着父母决定,他们是很想出城看看城里咋样没错,但现在留在家里帮妹妹收辣椒,技能照顾家里也能挣钱,也没什么不好,让他们自己想的话,他们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是听父母的吧。
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黎胜楠的父母也接到了她的电话。
黎胜楠的妈妈是已经下岗了,接到闺女的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可黎胜楠的父亲单位还没倒,在还有一丝希望之前,铁饭碗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可让黎胜楠的妈妈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南方,家里俩男人也不放心,所以全家人也还在商量。
最后让黎胜楠的父亲下定决心的,是黎胜楠哥哥对象对彩礼的松动,人家女方愿意退一步,他们也是真心想娶,总不能这时候掉链子。
家里留给闺女上大学的钱不能动,能动的钱,如果再加上买断工龄的钱,就够儿子结婚了,不然他们不想负债还想筹够儿子结婚的钱可真不成。
借钱娶人家姑娘,再让人家嫁过来一起还债这事他们家做不出来。
他们两口子存下的钱,如果是按照以前的物价水平,给儿子出彩礼、办酒席是绰绰有余的,可近几年物价飞涨,曾经存下来的钱,自然就贬值了。
而且旧三大件已经过时,新三大件不便宜,再加上现在结婚新花样也不少,他们不跟别人攀比,多少也要弄得像样些,这也要花钱。
他们去南方的话,这边的房子就能当婚房,小两口也能住得宽敞些,自家条件有限,想做得再多再全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先紧着现在能解决的事情解决好,以后怎么样,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黎胜楠家的情况已经算好的,有些职工家庭,这几年全家都没工作,吃喝看病养娃给老人养老都要钱,只能到处找零工,可如今打零工的、摆摊的人也多。
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现在已经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了。
黎胜楠的父亲也是果断,儿子对象那边一松口,他立刻就去把事情办了,就怕拖着拖着变成跟黎胜楠母亲以前在的厂子一样,厂子倒了一毛钱也拿不到。
之前说是会给工人补偿,现在别说补偿,就连以前拖欠的工资,至今也没见着一毛钱。
把辣条批发给别人的事情,她们商量好之后。
第二天大姐的孩子来摊子上买蛋堡,她们就让那孩子回去传消息:“跟你妈说一声,她说的事情我们答应了,可以给她供货,你让她明天上午来一趟。”
大姐着急挣钱,都等到第二天上午,那孩子一回去传消息,她立刻就跑来了。
在摊子这里帮乔慕她们搭把手卖东西,一直帮忙到她们收摊。
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今天跟你们商量好,明天早上我就能批发辣条去卖,我已经想好了,中午先去小学中学门口,等学生放学上学那段时间,就在那边卖,等学生都进学校或者回家了,我再去商场、电影院门口卖。”
商量这事其实也不复杂,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来说一声要多少就完了。
但乔慕特地弄了个合同,不然万一别人反悔,她们就要自己想办法卖掉了,她把合同的事说了,然后问大姐:“不知道大姐明天想要多少斤?”
大姐也以为自己来批发跟她们商量好就行,没想到她们这么正规:“我想先批发个一百斤,要是生意好的话,当天再来批发一些行吗?”
“这样的话,我们备货就有点麻烦。”备货少了,她再来进货,剩下的数量不一定够,备货多了,她进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要她们自己承担,“现在最好还是先固定一个数量,不然我们也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