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千雪——竟也没生气,没动怒,没不悦,一分也没有,云涟迫使他收剑,他竟也收剑,这样一个人,倒真让人看不清。
又有谁能看清。
云涟坦然自若,说完便兀自上前,对吓得魂飞魄散的草上飞说。
“我救了你一命,你说是也不是,师尊的剑我想天底下没有不知道的,若你就此被他一剑削去一臂,这里前后荒凉,没一个好大夫,怕是极易因此丧命。”
草上飞看着笑眯眯的云涟,即使知道她话中十有八九在胡说八道,形势比人强,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姑娘说得对,不知小人有何能为您效劳。”
“我要你去替我偷一只花。”
有什么花要偷,何况云涟还是名满天下的九清山掌门之徒,不拘于是什么品种珍贵的花,只要她说一声,便有无数人献上来。
“因为这种花只在皇宫生长。”像是明白他的疑问,她淡淡道。
皇宫,草上飞一激灵,这可是杀人的罪啊,草上飞偷过财主,偷过武林中人,甚至连那甚么王爷的宝库也光顾过,可这可是皇宫,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的居所。
姜青亘忍不住道。
”师妹是……”
他担忧地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云涟噗呲一下又笑了出来。
“师兄在想什么,我只是结识一人,他生平最爱收集奇花异草,打赌输给他,被罚采到这株花给他,君子一诺千金,总不好违背。”
师妹确是爱与人玩乐,这件事也确像是她会做的,姜青亘心稍宁,却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于是沉声道。
“我与你共去。”
云涟知若是不答应师兄他必会不依不饶,只好作出苦恼的样子说好。
她又笑意盈盈地拔出腰间佩刀,陆千雪诸家兵器中,最擅剑,但刀枪棍棒等他亦无所不精,为云涟启蒙时,她选了刀。
赤红的刀鞘,雪白的刀身,红色流珠摇晃,连同柔红珠影落在她的新绿衣袖上。
雪白的刀身出鞘时仿佛连时光都静悄悄地为此停留了片刻,云涟不紧不慢道。
“我知你是给其他江湖中人发了信,请你放心好了,来的人我都处理好了,他们再不敢来,至于要来的人……”
云涟的话一滞,半阖目道。
“他们已经来了。”
“只是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是许了什么,连近一流的高手竟也甘心走上那么一趟。”
近一流的高手—石伏亦大笑着说。
那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身形壮硕,神态倾狂。他便是在武林中亦能说得上的人物,石伏,以双刀为武器,在去岁武林大会惜败曲春寒,止步于天机榜前一百,可却也虽败尤荣,曲春寒谓谁,昆仑山二代弟子都要唤一声师叔,掌门的师弟。自小受武林绝学熏陶,以萧、剑二绝以扬名,石伏却无门无派,据闻此人只是镖局出身,止留下几册二流武功秘籍。
可那日石伏却直至力竭再无还手之力才不得不认输,在曲春寒手上过了百招,属实是难得,虽是败者,却依旧让人看得肃然起敬,敬佩他确确实实是个人物。
石伏大笑道。
“早知我要与流风刀一战,我怎么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