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雪反而倏然一笑,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没再说什么,体贴地退下了。
在往后的几天,他又恢复了师尊的姿态,不、甚至比以往更甚。或许是那日她所说的那番话使他醒悟,他不再像往常一般用那双黑沉眼睛注视着她,在她与他视线交汇时,他要么轻巧避开,要么对她鼓励似的一笑,简直是在像欣慰地看疼爱的晚辈。
云涟被他这份姿态弄得一颗心不上不下的,莫名心里攒了气。
她重回破庙,曾经生起的火焰早已熄灭,连同尸体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恍如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她冷冷瞥着那被高台上的菩萨像,心想她那师尊果真做事稳妥,替她扫清一切痕迹。
她走到曾经生火的地方,在那堆残迹下翻找许久,发现了一些粉末,她一顿,敏锐地意识到了它们的不同。
云涟去了医馆,在那医师流着冷汗的状态下逼他开了口。
“姑娘……此药无解啊,若非要解开药性,必要——”
“够了。”
她冷冷打断他道。
她转身就走。
心中的愤怒在不断蔓延,在去找陆千雪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到底把她当做什么,缘何她心中除了愤怒,竟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与气闷。他以为这样就能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当她的好师尊吗。
云涟直接来到他的院中,守在院前的弟子见了她,颇为为难,左右张望,不敢直视她,犹豫开口道。
“云师姐,今日掌门不在,请你隔日再来吧。”
然而少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道。
“这是师尊的命令吗?”
弟子听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叫苦不迭,心想这俩师徒恩怨何必牵扯他一个普通弟子。
他讨好道。
“云师姐多心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少女平静截断,她的双睫低垂,平静道。
“我不与你为难,你去和师尊他说,今日我来,是想问他一些事,倘若他不想要我这个徒儿呢,我也好自请离开师门,免得连累九清山掌门清名。”
话音甫落,弟子惊得脸霎白,连声说师姐实在是不必如此啊。
云涟乜着他,一言不发。
那弟子一咬牙,进门口前去通告。
少顷,他连忙跑出,道。
“请师姐入内。”
云涟踏入内室,陆千雪望着她,对她若无其事地点头,他的声音清冽,是他一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