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放开,锋利的犬齿深入下去,加剧了这道伤痕,在男人原本宛若美玉无瑕的指尖赫然出现一道深深齿痕,汩汩往外流着血。
少女唇角沾血,将他指腹血肉模糊的伤口含吮,咽下他的血。
青年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无声谴责着,眉轻轻蹙起。
她并不管他,伸出舌尖舔干净唇角残余血迹。
他看得呼吸收紧,终于忍不住道。
“涟儿,不要乱吃东西,脏。”
云涟甚至怀疑,即使是再怎般伤害他,即使用刀捅进他的胸口,他也不会喊痛,而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叹气,他大概只会无奈地说阿涟你乖一点好不好。
是不是无论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无论她说什么,他也只会以为是她太过幼稚。
都怪他,都怪那个被她称为师尊,喊了十年师尊的那个人,是他把她弄得一塌糊涂了,是他把她的心弄得宛若在孤舟上摇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不知晓心中到底对他是甚么感情,只是全凭本能地靠近,想要他的目光全在自己身上。
不允许他把自己当徒儿,又只许他只把她一人当他的乖徒儿,好弟子,哪怕是素来亲近的师兄也不行,她是不许他对任何一人的关注超过她这个弟子,在某些时候,她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她是不是心里某个角落在暗暗欣喜,满意自己这般轻而易举地带动他所有情绪。
或许他说的对,她就是这般蛮横,既不许师尊靠近她,又不许师尊的目光离开她。
想要当一切都没发生,那是绝不可能的。
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就是从一开始他们的相处就不像普通师徒,而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早已习以为常了。
所以才会这般稀里糊涂地度过。
这份畸形的爱,也只能长出歪扭的果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他在那夜后听着他与她的呼吸趋同于一个频率,他望着远处树叶结霜,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无法不爱,也无法爱。
他听到他的孩子对他说不可以,她说话时甚至眼睫上还挂着泪花,她的这副样子让他的心都颤抖了起来,他只有深深、深深地呼吸,才能压抑住心里紧紧抱住她,将她好生安慰的想法。
他听到自己恍如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平静地、不可置喙地对她说。
“涟儿,你长大了。”
——所以,不可以再任性了。
她沉默地任由他抱起,他的动作十足十的耐心细致,为她擦拭干净脸上所有痕迹,整理好鬓发,他抱她去了客房,为她盖上锦被。
他在她耳边说。
“不要再哭了,哭泣是很伤神的……阿涟是乖孩子对不对,涟儿最听师尊的话了……好好睡一觉,不要怕,师尊会一直是涟儿的师尊的。”
他的手掌小心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掌很温暖,他的眼神也很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可是他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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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涟,你不高兴吗?”
连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的容貌如沉玉,仪态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