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要他舍弃掉这段情就等于舍弃了他自己。
陆千雪敲响一家猎户的门,青年瘦骨嶙峋,脸上是干涸的血液,双眼紧闭,驻着盲拐,苍白若雪。
他的发竟是雪白的。
猎户吓了一大跳,疑心自己遇到了山中出来的精怪,下意识将门关上,可青年按着门,他用尽全身力气也难以撼动一分。
猎户是有好几把力气的,甚至体格算得上是粗壮,可这个看出来比他瘦弱许多的年青人却令他动弹不得。
猎户心有戚戚,又望他周身气质,虽是白发、盲眼,却冽寒似霜,知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便脸上挂了笑放开了推门的手。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艰涩,像是许久未开口了一般。
“我在此歇一晚就离开。”
他将银钱掷给他,猎户眼前一亮,这是他们家小半年的收入,霎时心中恐惧烟消云散,谄媚着问他需要什么。
陆千雪只命他收拾出一间屋子,又问是否有药。
猎户苦了脸,道荒山野岭,药物稀少,前些日子倒还有一些,只是如今不巧用完了。
陆千雪听完了他说的话,平静道。
“无妨,拿酒来,越烈越好。”
猎户不解,这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公子脸色苍白,竟然还要喝酒吗。
直到陆千雪踱步进了屋内,猎户看着地下溅落的血滴才恍然大悟。
只是……猎户纳闷,他竟一声不吭,脸上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陆千雪进了屋,将方才猎户所给烈酒倒在腿上伤口处,伤口附近刹那间青筋毕露,陆千雪想,他还没找到她。
所以还不能死。
晚间时——猎户的妻子浣衣回来了,她告诉他,已是晚间了。
猎户的妻子姓刘,她见到他,热情招呼他过去吃饭。
“今日出去时河面化了冻,据说如今是换了皇帝,新的皇帝减免了赋税,可真是个好年头啊。”
猎户紧张地看着他的妻子,害怕他这妻子胡乱说话惹怒那年轻人。
陆千雪却像没看到一样,静默地吃完了饭回了屋。
夜里,小两口窃窃私语。
“你今日可真是让我好生害怕。”
那猎户不满道。
刘氏并不在乎丈夫口中的指责,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