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愈发羞恼,她说他若是要折辱于她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他……怎么忍心欺负她呢,他甚至不愿她在这世间受一点一滴的伤。他只是想一次次确认怀中的少女是否就是他心心念念几度梦回的那个人。若是可以,他更愿用眼睛去看她,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唇,看她的鬓发,看她染红的两颊,可是他什么都看不了看不到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确定。
现在,他知道了,她就是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找了许久,久到几乎连自己也要遗忘的那个人。
他的心酸麻一片,心中大石落定那刻,他知道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她又咬牙切齿地问他是谁。
他是她的师尊。不、陆千雪已经失踪多年了,他不会是他。那么,他是谁。他越沉思头就越痛,他知道,这是他神思混沌的前兆。
他可以是她的师尊吗、他可以……是她的——
他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低哑,她根本听不出这是谁,他说他不过是一个过路的人。
她简直要被气笑,敷衍她也不必如此。既然确定这个人对她没有敌意,甚至莫名忌惮,她也不必客气,她愤力挣扎,他很怕她受伤,果然放松了制住她的手。
她趁机反身骑在他的身上,想要看清他是谁,却被他猝不及防抱住了,她被他略带强硬地按在他的胸膛。
她嗅到了雪水与草木的味道。
她被牢牢按在他的胸膛上,几乎什么也动不了。
黑夜中,她不知为何愣怔了片刻,双眸失神地眨了眨。
怀中的那点分量这么轻又这么重,恨不得生生世世永远不分离。
她终于安静了些,他如获至宝地抚着她的发,熟稔无比地安抚着她。
他的眼瞎了,他的发白了,他现在全身狼狈不堪,他不可以让她看到他这幅样子。
不可以、不可以。
她是他的珍宝,她是他的爱火所在,他宁愿她永远自由,永远不会因任何一人而停留,即使那个人是他也不行。
他已经害死过她一次了,他还能再靠近吗,他还能再拥有她吗。
如果他拥有她的代价是失去她,他宁愿永远离她远远的,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只要她一切安好就可以了。
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他的心脏终于平稳了起来。
他想或许能在确定她安好后就离开,或许……当初是她厌烦了他才选择离开呢。
他能离开她的,只要她过的好。
真的……吗?
他想着想着,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僵硬地窝在他的胸膛上,水珠落在她的颈间,滚烫的、仿佛永远也流不尽的。
她终于确定了。
这不是雨滴。
几乎就以这个姿势度过了整夜,他仿佛不会疲倦也不会累一般,不知道爱抚着她的发与脸颊多少次。
她气恼自己到底摊上了什么事,对方的手掌修长如玉,却生出许多茧,显示出他经历了诸多磨难,他的手掌轻柔抚过她的脖颈时,带来阵阵震颤。
几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在心里祈祷着、不停地祈祷着,就让这个夜晚永远不停歇,永远无穷无尽一样,可是他错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