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厌烦了师尊,便离开吧。”
他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她慢慢退出他的怀抱,她凝视着他,此刻她心中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周围的风呼啸着。
风起了。
她没有再回来。
真的、再也没回来。
怀里空空如许。
心里仿佛也空了。
血流不止。
他待在原地,期盼着不能再期盼的事。
可是那一日他在原地等了许久,一直到天明到天黑,他不知道,他见不到日光,也见不到夜光,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冷,好似再没有一点温度。
他站在原地,好像一座尘封多年的石像。
直到体力耗尽不得不倒下的那刻,他终于明白。
他的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
她真的、再次的、丢下他走了。
想明白这一刻的时候,陆千雪感到天旋地转了起来。
初春的天,已经不再是寒冬,可是还是偶尔会觉得寒冷。
尤其是风吹打过来的时候。
云涟想。
身着青衣,腰负长剑,她随手折下一只柳枝,但是折柳相赠给谁呢。
她忽而想道。
岸边的浣衣女的歌声渐渐传来,所有人都在祝贺着这个春天。
河面解冻,春意盎然,她听到雨露降落在大地,枝叶被击打时的震颤。
手衔柳枝,云涟借了一节屋檐躲雨。
主人家将门拴住,也许是出门去了。
她无边际地想着,心中千百个念头忽闪。
那夜她闯入皇宫,趁乱杀死了那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她出刀时很快,几乎只在须臾之间。
六岁以前的事情,对她来说几乎是很久远的事了,按理来说,她怕上早已记不得。
可当她回想起来时,却宛若昨天。
所以,她来了。
谁也料不到,天水云家竟还有活着的子嗣。
她平静地那高坐龙椅的人对视,衰老、甚至到了丑陋的地步,身披华袍,口含天宪,大权在握,几乎无不可违之事,只有时间最平等,在他脸上留下磨不灭的痕迹。
除了头上的十二重冕旒,身上天下只有他能穿的衣裳外。
他也和普通老翁没什么区别。
云涟想。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皱眉道。
“朕不是让他们都退下吗。你是哪个宫的,这般没有规矩。”
他似乎想要喊人,可是他在喊后却发现无宫人前来。
皇帝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摆出威严的样子,对她说他是天下共主,承天之运。
按理来说,她应该对这至高权柄加身之人心怀敬畏。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