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涌着让人不适的闷咽和堵塞,他动了动喉咙,试图缓解。
但,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他才看向那人,清丽的脸垂着眸,皱着眉,反复舔着唇,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的场面,又像是他的出现给她带来了麻烦。
此时此刻,昨天他开口说出的话,现在都成为了尖锐的利器刺向他的心口,独留下些深不见底的痕迹,和他手腕内侧的伤疤一样,泛着蚀骨的疼和痒。
江祈握着手腕的伤痕摩挲着,压下心中的闷色,冷声继续道:“今天才17。”
安卡莉听着他的声音看向江斯理,很明显这句话是在说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江斯理靠着身后的桌子撑着身体,藏起来的手瞬间握紧,压下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今天请假了。”
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江祈,他出现了异化后遗症?
为什么?
安卡莉有些疑惑。
她转移视线看向那因为光线的照射角度,站在阴影当中的人,他漆黑的眼睛微微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疏离,可当他扫过来时,安卡莉下意识移开目光。
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眸子当中却含着骇人的风暴,轻轻的一眼,她便觉得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感受着那道视线的逃离,江祈绷紧下颌,看向江斯理的目光更像是一空中落下的雪,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出现了,安抚后遗症。”
他说得缓慢却肯定。
在昏暗的环境中他看见了那一抹本不应该出现的绿色。
这句话一出,江斯理的脚边瞬间出现了成堆的绿色藤蔓,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似的。
“砰!”
一声巨响从耳边传来。
安卡莉侧头便看见江斯理摔倒在满是藤蔓的地上,一只死死扣住桌角,低垂着头,弓着背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嗬嗬,嗬。”
只听见他不停出粗重的气音,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这时。
他身侧的藤蔓在疯狂生长,颜色翠绿的藤条一根又一根的冒出新芽,脆生生的叶片随着藤条的摆动摇曳着,卷动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蔓延到了安卡莉的脚边。
还没等她想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藤蔓,她的腕骨瞬间被人抓住。
宽大带着冷意的手掌与她的皮肤相接触,安卡莉立马颤栗了一下,皮下的体温瞬间流失。
她下意识跟着对方比平时略快的步伐往楼上走。
楼梯的灯光在他经过是似乎变成了冷光,他的影子在两人的身后被拉得细长,直至消失在边缘。
安卡莉没有做将手腕从对方掌心中抽离的动作。
现在这种情况,身为稽察长的江祈自然比她了解得更多,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们一直走到三楼的房间关上门才停下。
不甚明亮的光被打开,借着光源安卡莉注视着她身旁的江祈,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与她的目光相接触。
他的眼眸轻轻被撩起,露出狭长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透着无边的冷意,轻易就能将人冻伤。
安卡莉移开目光,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
江祈顿了一瞬,松开了她的手,走到床沿边,用着清晰带着冷意的声音说道:“他在筑巢。”
安卡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江斯理出现异化期时所住的房间。
筑巢……
想必是因为她。
安抚后遗症和假性异化期一样会出现筑巢行为,会通过东西将空间封闭起来,让自己熟悉的气味成堆成堆的围绕在自己身旁,给自己构造一个安全的空间。
而江祈带着她上三楼也是因为这里可以隔离类肢。
但安卡莉从来没有意识到江斯理的安抚后遗症能严重到出现筑巢行为。
她对他的影响能严重到这种程度吗?
像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似的,泠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没有接受治疗。”
听见对方的声音,安卡莉只好从门边走到对方面前询问道:“那接受治疗之后安抚后遗症是不是就会消失?”
江祈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说出这些语句,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对方的情绪是期待还是隐隐失落。
一些安抚者会担心异化者安抚后遗症消失之后他们的情感也会殆尽。
那她,是不是也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