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师尊揽在怀里。
云蘅的话每次都只说一半,从不把话说透。
那些只言片语的心思,都要她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咀嚼。
可是她猜的累了,她不想猜了。
积攒了半个月的空虚和委屈,忽然就在这一刻决堤。
“师尊。”庄晚开口,声音有些抖。
“嗯?”云蘅没睁眼,声音带着几分刚歇下的慵懒。
“为什么?”
“什么?”
庄晚撑起上半身,那一头青丝滑下来,垂在云蘅的锁骨上。
“为何要一直留我在身边?”
云蘅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掀开眼皮。
瞳仁里映着小徒儿的倒影。
庄晚咬了咬唇,把自己想了无数遍的答案抛了出来。
“您的身体需要人照顾,大师姐不是能伺候人的性子,做不来这些细致活,您留着我,不止是想让我给您暖身子,还想让我照顾您的身体,是么?”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云蘅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停顿了一瞬,淡淡道:“嗯。”
庄晚心里忽然涩了一下。
师尊承认了。
连个好听点的借口都不愿编。
可师尊就是这样的人,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她庄晚就是个好用的物件。
这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师尊。
师尊是利用了她的那份心意,可她当初爬上玉露峰,不也是有的目的吗?
她不该委屈的,师尊给了她一个又一个机会,若是没有师尊,她这会儿恐怕还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大家都在利用,谁也不比谁高尚。
道理是懂的,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庄晚不想哭。
她仰起头,强行把那点不该有的委屈压了下去。
沉默片刻,庄晚看着这个掌控着她命运的女人。
“师尊,您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滴没压下去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那层早就腐烂的窗户纸,既然师尊不肯捅破,那就由她来撕碎。
她撑在云蘅身侧的手臂在细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即将出口的禁忌。
“您知道我每次躺在您身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下作东西。”
“您知道我对您,存的从来都不是尊师重道的敬畏心。”
“我不仅想要您的拥抱,我还想要别的。”
庄晚低俯下身,墨色的发丝压在铺散开的银发上。
“您知道我这双手有多想越界吗?我对您,全是不可告人的腌臜念头!”
她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了玉露峰上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整个修仙界,敢对云蘅仙君说这种话的,恐怕只有她庄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