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音闻到了她满身酒气,还夹杂着别人的味道,再看到自己借出的那身白衣上斑驳刺目的酒渍,心底愈发烦躁。
两人就这样悬在空中沉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纪兰嫣终究忍不住先开口。
谢长音薄唇轻抿,一言不发。
纪兰嫣被她沉默中的压迫感逼得心慌,不敢看她,也不敢碰她。
她知道自己满身酒气,怕谢长音嫌弃,嗫嚅道:“你……你先把我放下吧。”
谢长音依旧沉默,抱着她的手臂纹丝未动。
纪兰嫣稍稍侧过脸,用眼尾的余光偷偷觑她。
她的身后是高悬的月轮,冷寂的月光落在她身后,好似是她在泛着清幽的光,自带一片清辉。
她的脸和今日在宴席上自己所想的那张脸一模一样,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差别。
看着看着,一阵难言的酸楚忽然冲上鼻尖,嘴唇蠕动,眼眶涌出泪水。
“哭什么?”谢长音终于开口。
听到这熟悉的冷漠语调,纪兰嫣心底的委屈更加难以自持。
今日若不是陆安,她恐怕就真的回不了玉露峰。
她不愿在别人面前露怯,一路都在强撑,与陆安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
此时在谢长音面前,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谢长音微凉的衣襟里,嚎啕大哭起来。
破碎的语调混着呜咽哭声,闷闷传出:“我、我害怕……真的好怕……”
滚烫的眼泪蹭在谢长音胸前,灼热的湿意透过衣料钻进了她心口。
谢长音眸底愈发暗沉。
眼下见到这女人哭泣的模样,心里依旧没有半分快意。
她手臂收拢,将哭到几乎喘不上气的人往怀里揽的紧了些。
“怕什么?”她问。
纪兰嫣只是摇头,指尖攥着谢长音的领口,不停颤抖啜泣。
即便她已经知道合欢宗是什么样,可今日发生的事还是令她感受到恐惧。
那些凝视、动作、话语,无一不是将她当做猎物觊觎。
谢长音没再追问。
抱着她的手,带着生涩的安抚,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呼啸。
回到玉露峰,踏入雾气氤氲的浴房,谢长音才将人放下。
纪兰嫣的手依旧攥着她的领口,脸埋在她胸前不肯松开。
谢长音叹出一口气,无奈道:“一身酒气。”
听到这话,纪兰嫣立刻松开了手,慌乱地后退一步,垂着头,不敢再靠近半分。
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胸口还在不停起伏。
谢长音移开目光,不愿再看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只丢下一句:“先沐浴。”
“……嗯。”
谢长音转身走出浴房后,才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衣料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紧贴着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