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纪兰嫣来了玉露峰,她就频频发疯。
庄晚揉着眉心,压下心中的烦躁。
说到底,她是云蘅的道侣,论辈分,她是谢长音的师娘,何必与这疯子置气。
这些年自己脾气也算磨得够好了。
那些以下犯上,不堪入耳的话,她可以当作没听见,也没必要同只剩半口气的云蘅告状,徒增烦扰。
眼下,还是顾着纪兰嫣更要紧。
庄晚快步走向药房,寻出两本医书,借着烛光快速翻阅。
片刻后,她又去叫醒云蘅,问了她一些关于炉鼎的问题。
纪兰嫣刚觉醒体质,尚在可控范围。
峰上现有的灵草,勉强能炼出些压制她身体异香的药。
屋中,纪兰嫣坐在床边,任由谢长音攥着自己的手腕。
谢长音的痛楚并没有持续很久,紧皱的眉很快就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她松开手,闭上眼。
纪兰嫣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腕,低头瞧了瞧。
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一圈深红的指痕。
她轻轻揉着那圈红痕,抬眼看向床上闭目的人。
谢长音薄唇轻启,声音有些低哑:“你莫要惹她。”
纪兰嫣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应道:“嗯,我当然不会惹二师姐生气。你们……吵架了?”
“没有。”
谢长音不想提及她炉鼎体质的事。
纪兰嫣还小,若是说了,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接受。
不多时,庄晚端着两碗药进来。
浓重苦涩的药味瞬间盖过屋内的冷香。
纪兰嫣接过其中一碗,咕咚咕咚几口喝下,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药草香味。
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那碗闻起来就极苦的药不是自己的。
庄晚端着另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站在床边,也不说话,只将碗递向谢长音。
谢长音躺着不动,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这碗药,是给她稳定心绪的药,和她先前向庄晚讨的药并无二致。
庄晚明明可以轻松炼制出药效相同却清淡好入口的汤药。
但面对谢长音,她总是故意将这药炼得格外苦,格外涩。
这算不得作恶。
总要吃点苦头,才能让她下次发疯前多想想后果。
而谢长音觉得自己现在没问题,不需要喝药。
纪兰嫣见两人僵持,忙从庄晚手中接过那碗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
“大师姐不舒服,我来喂她喝吧。”
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探到谢长音颈后和肩下,用力将她上半身扶起,让她虚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纪兰嫣稳住她,将药碗轻递到她唇边。
见此,庄晚依旧沉默,转身走出了房间。
药汁触到唇边,谢长音才微微张开口。
纪兰嫣小心地倾斜碗沿,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