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即便明知是请君入瓮的死局,但为了给师尊寻灵草,她也必须跳进去,赌那圈套之中或许正有她所求之物。
这样以身为饵,刀尖舔血的事,她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
只是她还未习惯,身边带了这样一个人。
与那些人对峙之时,她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许,纪兰嫣连同她自己,都无法活着走出那座洞窟。
想到此,谢长音闭上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凉的手指将一缕柔软的发丝绕在指尖。
这人,倒也没她最初所想的那般脆弱不堪。
这时,纪兰嫣动了动脑袋,无意识地在她的手心里蹭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起头。
“师姐,你醒了?!”
纪兰嫣瞬间清醒,眼底满是急切:“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还难受么?”
谢长音默默收回手,放入锦被之中。
她抬眼,便瞧见纪兰嫣眼角一片明显的绯红,像是哭过。
谢长音:“我没事。”
纪兰嫣抿紧了唇,哪里会信她这惯常的敷衍,知道她又在强撑。
晚上与谢长音街上分别,她领着蝎妖找到卖春卷的地方后,便立刻匆匆赶回了客栈。
敲了敲谢长音的屋门,发现里面没动静,烛火也未点。
纪兰嫣本就担心谢长音,见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更觉得不对劲,便直接撞开了门。
踏入昏暗的屋内,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她一眼就看见了满身浸血的谢长音昏倒在床边。
纪兰嫣赶忙上前将她扶上床,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查看伤口情况。
胸口的伤势过于骇人,纪兰嫣没有太多处理伤势的经验,只看到那伤在她胸口,尤为致命,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听过衔墨的提醒,她怕城中还有那伙贼人的残党,不敢贸然去寻外面的医修。
今日发生的种种,饶是纪兰嫣再迟钝,也意识到,或许从她们昨日刚入城起,就已经被人盯上。
纪兰嫣眼里含着泪,只能自己动手,为她处理伤口,涂抹伤药。
而后又摸出先前谢长音赠与她的丹药,取了一枚用于治疗的丹药给她服下。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跪坐在床边,时不时探探谢长音的鼻息,只怕她再也醒不来。
最后不知何时,自个竟也昏睡过去。
谢长音见人一直守在床边,还哭红了眼,心底倒觉得有趣。
她说没事,是真的认为自己没事,伤势再严重,只要没死,皆可算作没事。
往日受伤,庄晚对她的关切,虽也细致,但其中更多的是遵从师尊之令。
而眼前这人,那份焦急与心疼,是真真切切只为她而来。
谢长音忽然轻轻抽了口气,眉心微蹙,低声道:“疼。”
“是哪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