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夜间暴雨,电闪雷鸣。
云蘅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天地。
“晚儿,随我出去赏雨。”
庄晚在后面拿着披风追人:“您先等等!雨这么大,仔细寒气,把披风披上!”
无论云蘅一时兴起想做何事,庄晚总是陪着。
庄晚待在她身边,有时会想,原来那个可望不可及的云蘅仙君,也会有这般近乎孩子气的、贪恋人间的模样。
甚至在情动深处之时,庄晚会听到那向来从容的嗓音,染上欲色的微颤。
“晚儿……慢一些……”
三句话,让小长音进化成谢长音
一纸契书,两杯酒,三句契言,这便算是结了道侣之契。
云蘅性子淡,庄晚也不喜热闹。
如此简单,正合两人心意。
云蘅心里清楚,自己对谢长音说得再多,那孩子心里的芥蒂也不会就此消散。
“为师要带她出去游玩。”云蘅对谢长音说,“你也一道来。”
谢长音垂眸应下。
三人行在路上。
云蘅恍惚间记起多年前,也是这般三人同行。
那时她是旁观者,看身边那两人嬉闹。
如今,身侧一位是定下终身的道侣,另一位是与故友容貌神情越发相似的徒儿。
云蘅记得,镜辞带她回合欢宗的那日。
镜辞跑去找老宗主,求一脉山峰,说要给喜爱清净的云蘅当住所。
距离主峰最远的山峰,便是在那时被定名为玉露峰。
作为老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镜辞从师尊那儿得了什么好东西,总要跑来分给云蘅一半,顺便赖在玉露峰讨一壶酒喝。
酒喝到半茬,镜辞的话头便会转到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身上。
那些怀念与愁苦,最后总会压成一声哽咽,混着酒气,散在风里。
云蘅偶尔会透过谢长音,看到当年的夙莲。
她能有这身修为,多是拜夙莲当年赠的那枚上古剑诀所赐。
为了这个因果人情,落下这一身伤病,她无怨无悔。
坐在三秋涧,云蘅拿起筷子,分别给两人碟里夹了菜。
“来,吃完这顿,咱们就回宗。”
谢长音看着碟中碧绿的时蔬。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即便身边多了庄晚,心里也总还留着她的位置。
她拿起筷子,将师尊夹来的菜填入口中。
“别光顾着夹菜,你也吃。”庄晚拿起云蘅的碗,为她盛汤。
谢长音抬眸,看着庄晚一勺一勺将汤舀进碗里,放在云蘅面前。
接着,庄晚的视线越过桌子,与她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会儿。
庄晚手腕一转,勺子探进砂锅,又盛了满满一碗汤。
她端着碗,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伸过桌子,将那碗汤放在谢长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