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缓缓俯下身。
贴近那双她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唇瓣。
像是试探,确认,小心翼翼。
那是来自下位者的卑微。
又有想要往上冲的、抵死谩生的劲头。
云蘅没有躲开,尝着小徒儿渡给她的温热。
浅尝辄止的亲吻退去。
云蘅看着徒儿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脸。
她忽然勾住庄晚的脖颈,稍稍用力,将人拉下来,唇瓣在对方耳边开合。
云蘅报出了一个名字,以及一个足以让时光都显得苍老的年岁。
庄晚听完,愣愣伏在云蘅身上。
待她反应过来时,脸红的更加厉害。
在对方漫长的年岁面前,她十八岁的爱意,渺小得如一粒尘埃。
这一刻,庄晚心中还是那个想法。
她怎么敢呢?
可她偏偏就敢了。
庄晚低低笑出了声,滚烫的眼泪再一次砸落,热了云蘅发寒的身子。
明明是师徒,怎么能结为道侣?
云蘅仙君的名讳与年岁,世间并未有几人知晓。
那个雪夜,庄晚伏在她身上,听到了那个名字。
师尊没给承诺,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庄晚却觉得,这就够了。
她那点阴暗的心思得到了特赦,如同解脱了一样,浑身轻松。
庄晚每日端着药碗进出谢长音的卧房,云蘅便负手立在一旁。
谢长音靠在床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看向庄晚,好像这端来的不是药,而是一碗剧毒。
“喝吧。”云蘅淡淡开口,“为师看着。”
听到师尊发话,谢长音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极苦,激得她眉心紧蹙,余光瞥见师尊安然的身影,硬将胃中那股恶心劲强行压下。
半个月后,谢长音伤势大好。
为了庆贺她突破金丹期,云蘅将一枚指环交到了她手中。
“藏锋戒。”云蘅将指环放在谢长音掌心,“这是你母亲先前遣人送来的,你收好。”
谢长音听到了“母亲”二字,心中未起波澜。
那些往事,云蘅在她小的时候就与她提起过。
母亲没有弃她不顾,让师尊带走自己,也是为了给她一份安宁。
只是她对母亲的回忆早已模糊,唯有在水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时,才会想到母亲的面容。
“多谢师尊。”
谢长音有了此物,便将师尊赠与自己的那柄银剑珍藏起来。
那是师尊亲手为她锻造的剑,无论有了什么神兵利器,都无可替代。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长音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并非来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渗在生活的边边角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