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璞见此,捂着脸笑个不停,他声音尖锐又细长,听着都觉得刺耳,他眉头微蹙,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对着褚云鹤道:“怎么,你还想杀我?”
褚云鹤捏着剑柄手指微微缩紧,他声音认真,脸色冷峻,道:“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他便猛然刺向冯璞,只是不想这关键时刻,心脏顿然抽痛,拿着剑柄的手一松,却给了冯璞机会。
这时,褚云鹤突然感到身后涌来阵阵暖意,握剑的指尖被另一只大手包裹,谢景澜侧耳道:“别怕。”
冯璞侧身擦过剑刃,小臂处紧紧包裹的衣衫骤然四分五裂,显现而出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容。
乍一眼,褚云鹤只觉得眼熟,但他恍惚的这一瞬间,冯璞便又抓住了机会,攥紧利刃的指节泛白,他再次猛然冲去。
谢景澜掌控着褚云鹤的手腕,微微侧身,再次挽剑刺去,二人身躯紧紧贴合,殿内的烛火随着夜风闪烁。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让冯璞愣了神,他好似看见了当年的他与谢桓。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白梨树下,手中执剑挽花,春风吹过谢桓的垂发,他侧首小心翼翼地嗅了又嗅。
但也就在此刻,尖锐的长剑没入他心口半寸,气血上涌,他不受制地喷出几口鲜血,胸腔里的那颗深红色的花朵,散成了几瓣。
他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不断出现从前的画面。
与谢桓在梨花树下舞剑。
与谢桓在紫竹林间品茗。
二人同眠一枕,他侧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桓的睫毛,心中悸动,前所未有。
最终,他躺在谢桓僵硬的尸体上,动了动鼻尖,轻嗅着谢桓最后的气味,缓缓阖眼,沾血的唇齿相依。
“我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仇恨,也放不下那份温存。
他胸前衣襟被剑气割得四分五裂,烛火照下,二人隐隐约约瞧见一张人脸,那不是用刀割的,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
那是冯璞日日夜夜用针扎刻画的人像,而这个人像,就是谢桓。
见此,褚云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双眉微蹙,声音隐隐溢出几分不解。
“他对陛下,究竟是恨,还是……”
谢景澜没抬眼,他沉吸一口气,声音又低又哑,道:“无解。”
当爱恨交织纠葛、是非界限不清时,此题无解。
骤然,殿外惊雷劈下,轰隆一声炸在一人身旁,他浑身湿透,额头处血印未干,五指攥紧剑柄拖拽至殿外。
谢昭一改往日得体端委,一身淡青色衣袍尾端已被踩得破烂,整张脸尽是污泥,他抬手将头顶歪七扭八的金冠扔在地上,长发披散至腰间。
他声音喑哑,双眼充血,对着殿内大喊道:“谢景澜,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