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燕信风脚步微顿,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落座。
只犹豫了两秒,卫亭夏已先站了起来。
“你们聊。”他言简意赅,“我出去透口气?。”
说着,他径直绕过燕信风走向门口。临要带上门的刹那,他忽又顿住,回身,指尖隔空点了点桌边的两人。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了。”
安德笑着点头,异常配合:“我会认真说的。”
卫亭夏不再?多言,转身带上门,独自?踱步到观景台外?等?待这场摊牌结束。
夜风徐徐,暗香萦绕。撇开那场避无可避的坦白,本?是个宜人的夜晚。然而这念头在卫亭夏脑中盘桓了不到半分钟,一阵欢笑声自?身后响起。
熟悉到令人恍惚。
卫亭夏回过头,目光在触及某个从身后路过的女人时?,世界都阴沉了一瞬。
她很漂亮,也很快乐,身上的裙子仿佛春天的花朵,在一众小姐妹的拥簇下眉眼弯弯,说着开心的事。
这本?不该是个惹人讨厌的场景——如?果?这个女人没?有担过燕信风未婚妻的身份的话。
[这不是她的错,]0188在他脑海中及时?出声,[她被利用了。]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压住骤然翻涌上来的负面情绪。
“我知道,”他强撑着平静回答,“真正有错的已经死了,我又不能把他挖出来再?怪一遍。”
卫亭夏这辈子从未被如?此愚弄过,光是想想,都觉得?耻辱。燕信风总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心伤难过,总幻想着卫亭夏是受不了苦或者有苦衷,但实际上,卫亭夏就是在刻意报复。
报复燕信风把他当玩意儿,报复燕信风竟然敢背叛他。
报复燕信风竟然敢拿婚姻做跳板,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对不起……
半小时后,包厢的门被?用力推开,燕信风大步离开房间。目光极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卫亭夏。卫亭夏还愣在原地?,燕信风却已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他面前,没给他半点反应时间,手臂猛地?一收,将?他整个?人?狠狠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胳膊都?在哆嗦,抱着卫亭夏的姿态,仿佛他是什么脆弱之物,既想?用力将?卫亭夏嵌进怀里,又怕让他碎在自己怀中。
左右为难。
卫亭夏茫然地?承受着这几乎窒息的拥抱,片刻后才抬起胳膊,安抚似的在燕信风紧绷的后背上拍了拍。
“怎么了?”他有些喘不过气,声音闷在燕信风肩头,“那智障骂你了?”
这不对劲。燕信风不该是这么脆弱的人?,安德也?不该蠢到这种地?步。可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勒进他身体里的抱抱熊,让卫亭夏实在摸不着头脑,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光了。
燕信风没有回答。卫亭夏只得费劲地?继续猜:“你妈打电话骂你了?咳,没事,她就那脾气,你们以前不也?……”
“都?不是。”燕信风闷闷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点鼻音。
卫亭夏刹住话头,看着燕信风终于抬起头,眼?圈红了大半。
“你是不是傻?”燕信风盯着他问。
卫亭夏条件反射就要骂回去,然而反击的话刚到嘴边,就被?燕信风恨铁不成钢地?堵了回去:
“我是心疼你。”
“……”
卫亭夏哑口无言。
爱欲是掺杂着怜悯的跪服。卫亭夏的前十?八年?过得太?苦了,燕信风心疼他,光是想?想?,手臂都?跟着哆嗦。
“我以前不知道,”燕信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卫亭夏皱眉:“告诉你什么?我自己都?对那个?男人?没印象,只觉得他是个?混账,到处睡人?,另一个?就更不用提了,她不想?要我。”
所以卫亭夏从孤儿院长大,一路披荆斩棘地?考上大学,让自己完整清晰的出现在燕信风面前,这本身就是一场恩赐。
燕信风点点头,道:“你不想?提,那以后都?不提了。”
“其实也?不是不想?,”卫亭夏顿了顿,“就是没必要,他们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艾森霍奇也?是。”
燕信风没有特别的反应,这说明安德已经将?卫亭夏和艾森霍奇的关系用一种合理?且正常的解释说通了。
既然尘埃落定,卫亭夏想?走?了。
“走?吧,”他主动伸手,牵住燕信风的袖子?,前后晃晃,“让他自己吃,咱们走?。”
燕信风如今正处在一个?卫亭夏就是神的阶段,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点头,哪怕卫亭夏说现在想?上月球,他也?只会?联络宇宙飞船。
于是他手腕一转,牢牢牵住了卫亭夏微凉的手指。
“好,我们回去。”
爱人?的脉搏在指尖下清晰跳动。那半小时的谈话像一场黏腻难醒的梦魇。燕信风踏进电梯,余光瞥见包厢那半扇敞开的门——安德正斜倚在门框上,笑?盈盈地?望过来。
男人?最后那句低沉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荡在燕信风耳边:
“……卫亭夏的报复心很重。我和他相处时间虽短,但看得出,背叛对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他不喜欢艾森霍奇,却仍肯为确保你的安全来找我。我想?不通他当初为何离开……或许,你该好好想?清楚。”
电梯里,察觉到他的情绪仍然不高,卫亭夏捏捏燕信风的手指,小声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