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猫眼用爪子推开楚衔青的手指。
人,猫在说正事呢!
不满意地噘噘嘴努子,嘀嘀咕咕:“真是的,看来猫要快点坦白小秘密了。”
总以为猫在捣乱,其实捣乱的人才对。
闻言,楚衔青眉眼的笑意隐没下去,瞥了眼自己方才被推开的手。
什么小秘密?
被“弃养”两次的皇帝不由心生警惕,恰巧眼角瞄到偷偷摸摸就要趁机逃跑的某人,想起自己这位皇弟也算半个拐猫贼,倏然冷声开口:“九王爷这是要哪里去?”
糟了的!
刚背过身的九王爷懊恼地皱起一张脸,暗锤了下桌面。
早知道动作快些了,果然犹豫就没好下场!
转身又是一张嘻嘻哈哈的笑脸,强撑着道:“哈哈,臣这不是看皇兄和灵猫大人相处甚好,想着不打搅了要回府去呢。”
“不急,”楚衔青将明芽抱进了怀里,有一搭没一搭揉着猫下巴,“还没与你谈谈灵猫的事。”
闻言九王爷更是眼前一黑,果然兴师问罪来了,飞快瞟了眼团在自家皇兄怀里打呼噜的灵猫,索性咬咬牙胡乱编道:“臣瞧着灵猫大人苏醒时神情恍惚急切,想着约莫是思念皇兄了,这才想着一并带来的!”
思念?
楚衔青看了眼闭眼睛装睡的猫,连胡子都在用力绷紧,面上现出了然的笑意。
怕是想着偷听捣乱罢了。
只是楚衔青想议的的确不是此事,沉静的眼眸眸光微动,声音淡淡响起:“方才朕与方丈所议之事,你可听见了?”
九王爷眼神一顿,不曾想皇上要问的是这件事,立即正色道:“是。”
他自幼耳力极佳,临近蓬莱殿便已听了三两前文,稍一推测便能知晓大概了。
楚衔青:“有何看法。”
九王爷略一皱眉,谨慎的目光掠过赖在楚衔青怀里冲自己吐舌头的猫,嘴角抽搐两下,仍是斟酌着开口道:“臣以为……算不得什么大事。”
望见楚衔青面不改色,该是让他说下去的意思,索性老老实实道:“虽灵物化人,还用的是呃,盗窃龙气的法子,但皇兄这不是没半点事嘛,臣瞧着还比往日精神好多了呢!”
说着又被撑着下巴沉思的白猫逗笑,心底也放松了几分,开口更是随意。
“虽说臣也觉着皇兄有些……操之过急?但其实也无碍,左右灵猫所做之事非假,还狠狠打了一把那群整日把祥瑞挂嘴边的老臣的脸,这下有灵猫坐镇皇宫,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话落还觉得不过瘾,摩挲了下下巴,堪称报复性地恶劣开口说:“而且灵猫大人瞧着没心没肺的,想必也没什么谋划,化人了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不过四处捣捣乱罢了。”
小猫警觉,小猫觉得不对劲,小猫瞪着眼睛就哈了好大一口气,长长的胡须都气得抖抖。
谁说的,明芽能闯的祸可多了!能把这里都掀翻!
楚衔青噙着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咪咪喵喵骂的猫嘴,轻声呵斥:“莫要骂人。”
明芽斜他一眼,调转猫头把屁股对向九王爷,低着小猫脑袋继续咪喵。
“啧,”楚衔青抬手就要敲脑袋,“背后骂人也不许。”
“咪嗷!!”明芽故技重施,捂着脑袋就开始凄厉地嚎,一副“有人虐猫啊”的神情,好不可怜。
楚衔青睨着边嚎边偷看的猫,从善如流地捉起肉垫开始揉捏,不一会儿就把猫的怒气捏回去了,闭眼就开始咪呜咪呜踩奶。
好舒服…好像刚刚在生气来着!但是好舒服……
九王爷极为鄙夷地缩了下巴,眉梢眼角都在抽搐,心中更是确信。
果然是只没心没肺的傻猫!
楚衔青哄好了猫,连头也没有抬,悠悠然开口:“你可以走了。”
“……”
九王爷面无表情地执完礼便扬长而去了,走时嘴里还在念叨:“怎么这俩人一个个都用完我就丢。”
一时之间,蓬莱殿又归于寂静,清浅的月光自雕花窗棂倾泻,微风随之而摇,案几边的烛火猛然晃动一瞬,楚衔青的神情被掩在骤然的黑暗当中,再次明亮时,方才舒展的眉眼再次爬上若隐若现的怅然。
摇曳的火光在明芽碧绿的眼眸里跃动,流露着天生地养的灵物纯然的懵懂和天真,专注望着一个人时,便会让人产生自己是他唯一的错觉。
……尤其当这灵物全身心信任地敞着肚皮在自己怀里时,楚衔青心想。
没心没肺。
九王爷用的这个词真是极为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