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平台上安安静静,耳畔水浪声层层,拂过脸颊的微风带着些微的水汽,湿湿的。
明芽趴到舷墙上,两臂交叠着把尖尖的下巴给搁了上去,摇头晃脑地往下看,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躲在暗处看护明芽的辰乙:?
怎么难听得那么耳熟呢。
大河一望无际,水面清澈,明芽吹着小风眯起眼,满脸惬意。
当人还是有好处的,明芽心想。
小猫会嫌弃带着水汽的风会把猫毛吹得又湿又打结,可难受了,小猫要舔到舌头酸才能把毛毛变回漂漂亮亮的样子。
“噗通!”
忽然,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响起。
明芽狐疑地睁开眼,圆着眼睛往下望去,忽然轻轻尖叫了一声:“啊!”
“好大的鱼!”
方才正是一条肥胖的鱼跃出了水面又落下,明芽眼睛顿时被黑瞳仁占据,圆溜溜的,像台小猫追踪器一般盯着胖鱼,眨也不眨,脑袋跟着绕了好几圈。
好胖!比奶牛猫还胖!
明芽压在手臂下的手开始在舷墙上不老实地抓挠,喀拉喀拉的,显然是爪子痒想去捞鱼了。
目不转睛间,忽然现又多了几条鱼,似是那条大胖鱼的好友,同他绕得更起劲了,惹得猫心痒得不行,屁股也跟着一扭一扭的,恨不得现在就纵身一跃跳进河里抓鱼。
那么胖的鱼,抓来给楚衔青吃!
明芽心里打着小算盘,他知道易王要在这次大典上作妖想害楚衔青,所以更应该把楚衔青喂得饱饱的,比较抗揍!
没办法,谁让小猫最后肯定是要离开楚衔青的,在小猫不在的日子里,谁来保护人呢。
所以赶紧趁现在把楚衔青喂得胖胖的!
思来想去,明芽盯着大胖鱼的眼神愈炽热,沉浸得过头,犹豫着要不要作弊使点小法术把鱼变到猫的手里,以至于忘了注意自己身体的异样。
皇家的御舟自然要比寻常用的船只稳当得多,奈何完全的不晃不摇是难做到的。
明芽已经盯着鱼看了许久,脑袋是往下垂着,还跟着鱼绕了许久,眼睛早已有变成小蚊香的趋势,加之长时间细微的摇晃,其实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好晕…但是好肥的鱼!好晕…肥鱼!
那条肥胖的鱼搔弄姿,分明一直在挑衅他,明芽已经顾不上待会要怎么和楚衔青解释自己凭空多了一条鱼的事,手指微曲就要施展法术。
结果下一秒船又小小颠簸了一下,宛如压垮晕船猫的最后一根稻草,明芽猛地睁大双眼,一股不妙的感觉从胃部奋勇而上,直冲喉咙,势如破竹难以抵挡。
等等,不对!
“哕!!!”
寝殿内。
八王爷姿态娴熟地斟了杯茶,推至楚衔青面前,声音不急不缓:“臣已吩咐了澹州知州,此次出行形同私访,叫百姓知晓陛下会亲临便好,不宜张扬。”
“早早派到那边的人也安置下去了,”一旁的九王爷吊儿郎当坐没坐相,嘎吱嘎吱咬着苹果,“澹州适合埋伏的地方都安排了眼线,但凡易王有什么小动作,马上就会汇报给我。”
八王爷无奈地肘了他一下子,见他委屈地坐好后,才沉声向楚衔青续说:“不过有一事,臣觉得实在奇怪。”
楚衔青执起茶杯饮了一口,闻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八王爷:“臣派过去的人反应,在澹州现了豁里部族的行迹,似乎还带着个在草原上十分有名气的巫师,听说尤善训灵制蛊,臣忧心,会不会……”
“陛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打断了八王爷的未尽之语,二人齐齐循声望去,神色多少有些不满。
他们兄弟三人议事时,何曾允许过人如此莽撞地打搅?
现来人是面色惶然的莫余后,又合上了要斥责的嘴,神情变得凝重。
莫公公跟着陛下十余年,不会有人比他更懂什么是礼数,如今难得莽撞行事,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思绪万千间,莫余已经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了几人跟前,脑门直冒汗。
虽说陛下暂且没有特意吩咐过可以为了国师的事擅闯,但多年的直觉告诉他——
不闯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