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下巴惊掉,周遭的内侍和宸翊卫都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对知州投去同情的视线。
短短几日,他们已摸清了少年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做出什么事都正常。
就如同在皇宫时和小主子那般一样。
知州找准时机,见陛下和国师终于有空搭理他一下,忙垂头将人引进了府邸里。
在明芽仰着脑袋四处张望嗅闻时,知州悄然走到了楚衔青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陛下,您之前吩咐的事……”
楚衔青淡淡看他一眼,知晓这是要有事禀报,正要启唇问明芽要不要跟着去,后者已经望了过来,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明芽很累,不想陪你上班。”
“今天明芽要休息!”
昨晚上他根本就没睡好,热得想把楚衔青都踹下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衔青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轻捏了捏明芽的小手,温声说:“那明芽先去房里休息,朕议完事便去找你。”
“不要一进房就脱鞋袜,仔细受凉,饿了就唤人布膳,不必等朕回去,房里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让宫人都给记下,好让人换了去。”
“你的话就是朕的话,他们不会不听。”
楚衔青笑着松开了明芽的手,临了还不忘再捏捏指尖。
有时候明芽真的觉得楚衔青很管家公,猫猫大王哪能照顾不好自己呢,于是他摆摆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我不满意的当然要丢掉,楚衔青你话好多。”
知州惊惶的面孔在二人交谈间如奶油般化开,明芽最后甩着马尾冲楚衔青吐了吐舌头,“走啦喵!”
楚衔青顿了顿,目送着那抹鹅黄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视野里。
转而面对知州,又同往常一般淡冷然,眉眼间的柔色褪去,声音平淡道:“走吧。”
“是,陛下。”
知州立即讷讷跟上楚衔青的步伐,走着走着却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事被自己给忘了。
是什么事呢?
另一边,正院寝屋。
明芽不喜欢被人跟着,问清楚了路便将人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寝屋走。
镇南侯夫人生前爱侍弄花草,哪怕府邸空寂后,院子里也时常有人来打理,在这时节仍是清新素雅,廊角屋檐挂着不少风铃,风一吹过便出清凌凌的响声,很是悦耳。
明芽一时看入了迷,左拐八拐走进寝屋时也忘了回头。
直到跟前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奴,奴见过陛下……”
陛下?
明芽“噌”一下正回脑袋,看见眼前的人影后又被惊得愣在原地。
寝屋的装潢布置古色古韵,屋内素香弥漫,入口处却极不和谐地跪着一男一女。
两人都生得一副花容月貌,正怯怯抬眼看他,面上敷了如何艳丽的脂粉,也掩不住神色的惶然紧张,衣着都极其清凉,哪怕在屋内都还在瑟瑟哆嗦。
明芽:。
什么时候猫猫大王打败楚衔青晋升成陛下了。
没人通知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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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不被锁[小丑]
第47章
屋外凉风阵阵,风铃清响。
鸟雀站在枝头和鸣,一派安宁自在。
屋内热火朝天。
身量纤细的少年盘腿而坐,低垂着头,紧紧盯着面前的桌案一动不动,眉头紧拧。
坐在四方桌另两侧的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出了一丝紧张。
“啪!”
明芽潇洒落子,“就是这里了!”
另两人急忙也凑头过去瞧,皆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陛下,”年长些的女子小心翼翼开口,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上,“您又输了……”
“什么!”明芽大惊失色,不敢接受自己已经连输五局的事实,目光在斜斜连成一线的黑子上横跳。
明芽瘪瘪嘴,小声嘀咕:“怎么一局都赢不了啊,真奇怪……”
明明和楚衔青打的时候,他把把都是赢的呢。
对啊,怎么一把都赢不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