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下姐弟俩也顾不上赌约了,俩人齐齐在黄昏下恍惚地摇摇头,异口同声地呢喃道:
“真爱啊……”
…
是夜,折腾了一天的困猫被好好塞进了被窝里,呼呼大睡,月色打在他雪白的脸颊上,泛着柔光。
楚衔青坐在床沿,注视的目光温柔而眷恋,最后落在自己被明芽抓住的手指上,不舍地抽了出来,点了点他小巧的鼻尖。
明芽睡意朦胧,只轻轻“咪”了一声。
楚衔青心软得一塌糊涂,眼里的温情能将人溺毙,如潮水般恋恋不舍地从岛岸退去。
“陛下。”
辰甲在屋外候了半刻钟,见陛下的推门走了出来,低头行礼。
楚衔青淡淡瞥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二人一并往后院走去,辰甲跟随在楚衔青身后的侧方,边走边汇报。
“已查清了,易王约摸一月前去过秦府,应是同秦家小姐做了什么交易,捏造了份身世送至临州贺家,化名贺素,经由贺家人的手到了知州府上。”
辰甲望向不远处关押秦姑姑的柴房,声音平稳:“至澹州后又以抱恙为由,以面纱为掩,不在人前露面,表面上只独独伺候知州一人,背地里替易王做事,今日之事也是受了易王的指使。”
“那瓶毒药……”
行至临近柴房的地方,辰甲忽而一顿,引得楚衔青看了过去,这才接着说:
“的确与庸王给小主子的玉佩,以及太后娘娘那杯茶里的是为同一种毒,属下斗胆猜测……”
他眼神一定,说:“与豁里部那名唤作塔娜的巫师有关。”
高月悬挂,廊内浮着浅淡的月华,帝王俊美的面容隐于昏暗之中,辨不清神色。
楚衔青没有言语,漠然地看向柴房。
什么人也敢把主意打到明芽头上。
辰甲见状,上前几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伴随着牙酸的咯吱声,黑暗的屋子顿时被月色涂抹出光亮。
光源透过薄薄的眼皮,刺醒了昏迷中的女人,她猛咳了几声,双眼无力地看过去。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巫师要对明芽做什么。”
楚衔青言简意赅道。
秦素头脑还不清醒,两眼无神,直到辰甲上前狠狠掌掴了一巴掌,才被剧痛唤回了神智。
她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陛下真是神机妙算。”
什么都还没审,就直接问到了关键。
“陛下关心这个做什么,”秦素的声音嘶哑无比,隐约含着几分嗤笑,“那等妖孽,陛下不赶紧收了,还要留在身边吗?”
“还是……”
她忽然古怪地笑了声,抬头同楚衔青对视,“陛下早已被妖孽迷惑了心——呃!”
胸口被一脚踹上,力道毫不留情,秦素的后半截话直接被卡在喉咙,干呕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帝王漠然的神色在月华下显得愈冰冷无情,重复道:“她要对明芽做什么。”
秦素在心底低低骂了声,忍受着窜到四肢百骸的痛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仍是不死心地继续说:“妖孽就该死,死得碎尸万段才好!巫师大人法力无边,不会放过那只该死的猫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说话也毫无顾忌,哪里还需要担心什么该不该说。
她死,也得拉着那只猫一起死。
也得看到眼前这个害她一落千丈的男人失去挚爱再死!!!
楚衔青声音冷淡:“是蛊毒。”
话落,秦素的表情冻住,不可思议爬满了脸颊,惶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帝王。
什么……?
“若是会下咒,还需要派蠢货费尽力气来下毒吗。”楚衔青不耐地收回眼神。
看来会选择跟易王合作的人,也没聪明到哪去。
说到这里,楚衔青不欲再在这个对明芽屡次出言不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侧身朝房外走去。
临了,偏头对辰甲道:
“不必留情。”
辰甲:“是。”
稳重的脚步声在廊内响起,檐角挂着的风铃清凌凌作响。
空旷的院落乍然被痛苦的嘶吼席卷,随后变为苟延残喘的闷声,再也窜不出口,死死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