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赵玄嶂沉默地听着朝臣们唾沫星子横飞,引经据典地驳斥他。
无数的语言化作利刃,似要将他刺得鲜血淋漓,迫着他低头、迫着他服软。
男人面色格外平静,眼眸幽深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登上这个位置,他眸中的阴鸷再也不用隐藏。
他无声抽出一把宝剑,将闹得最凶的那个大臣捅了个对穿。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时,满堂鸦雀无声。
只余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金砖地上的微响。
至此,朝堂上彻底消停了。
白发帝王身姿笔挺地站在金銮殿上,手中的剑滴着血。
他眼眸赤红地扫视着台阶下跪了一地的大臣,露出一丝自嘲。
原来,登上至尊之位,是这样的心情……
蚀骨的孤独缠绕着他,背脊生寒、生无可恋,而他连一个能够吐露真心的人都没有。
回到寝殿,他打开暗室门,疲惫地将身子靠在冰棺之上,看着棺材里容颜如昔的女子。
他目光爱怜缠绵地落在她身上,眼尾通,有泪安静滑落。
“姝儿,圣旨已下,你如今是朕的皇后,而我们的孩子,是当朝太子。
“再也没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世、嘲笑你的出身,你终于……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他眉眼轻垂,漂亮的凤眸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总是上扬的眼角不知何时疲惫地垂下,眼角周围还生了细纹。
他轻咳一声,抑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鲜血溅在冰棺中女子的脸上,他慌张地用袖子去擦。
“抱歉,你不喜欢血腥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会儿帮你重新梳洗,帮你戴上凤冠好不好?”
女子眉目如画,脸色青白,生前再美,死后也多少有些瘆人。
但他不怕,目光缱绻温柔。
他静静地陪着她说话,就像曾经在景曜园,他在一旁批阅奏章,累了一抬眼便能看到她,满心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她在,他心才有归处。
许久后,赵玄嶂从暗门出去,就见周墨仪在室内等候已久。
他怒了,低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周墨仪却并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而是沉默地递上一个盒子。
“这是整理荣辉院偏殿时发现的,里面有妹妹留下的亲笔书信。”
赵玄嶂听了,目光定定地落在她手中的匣子上,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
闻愿姝死前刻意支开了他,一句话也没给他留,早已成了日日折磨他的心结。
他每日都在心里反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她对自己这般绝情……
所以他接过匣子便立即打开了。
入目的,是厚厚一叠信封,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每一封都是他自己的字迹。
那是他去北境后,隔两三日就传回京的信件。
信封上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