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抬头看向剩下的三个女人时,眼睛“唰”地一下直了。
这哪是什么歪瓜裂枣,这分明是三个极品美人!
仨姑娘都怯生生地站在槐树下,被晨光一照,各有各的惊艳。
左边第一个穿件洗得发白的淡蓝粗布裙,柳叶眉弯弯,樱桃嘴小巧,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笑窝,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风一吹都要晃三晃。
中间那个穿了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许是之前想跑没跑成,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额角还有块浅浅的擦伤。
可架不住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鼻梁挺翘,唇线分明,就是脸色冷得像块冰,抿着唇,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仿佛随时能扑上来咬一口。
最特别的是右边那个,穿的竟是上好的水绿色锦缎衣裳。
虽然沾了点灰,料子却亮闪闪的,头上还簪着支水色玉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傲气,仿佛不是来被人选的,倒是像来视察这穷乡僻壤的。
姜离正愣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刚才看姑娘的眼神,是不是太……热切了点?
可没等他细想,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哄笑和嘲讽,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哟,这不是刚被家里赶出来的姜秀才吗?”
一个尖嗓子划破人群,是大嫂的弟媳妇,叉着腰站在汉子堆里,生怕别人听不见。
“就你那三间破屋、几分薄田,还敢来选媳妇?别把人家姑娘饿瘦了!”
紧跟着,一个三角眼的老太太挤到前头,撇着嘴阴阳怪气:“我可听说了,这姜小子早跟村东头的寡妇勾搭上了,这会儿还来领官配,是想左拥右抱不成?也不瞧瞧自己那穷酸样!”
村长站在旁边,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搓着手劝:“姜小子啊,要不……你就挑一个?实在不行,挑个最瘦的?”
“村长叔,您这不是坑姜哥吗!”人群里挤出个壮实汉子,是和原主关系不错的王二牛。
他身边站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正低头啃着块窝头,一看就力气大。
王二牛挠着头,实诚地说:“这三个看着是好看,可哪像能下地干活的?
娶回家就是些吃闲饭的,那不是给他家添累赘吗?”
王二牛的娘也凑过来,拍着自家儿媳的腰,得意洋洋地显摆:“就是!你看我家二牛选的,这胯宽的,将来指定能生大胖小子!漂亮能当饭吃?能干活才是正经!”
姜离心里门清,在这穷乡僻壤,漂亮确实当不了饭吃。
村里人不选这三个,就是嫌她们看着瘦弱,不像能扛锄头、挑水的。
尤其是最右边那个,听说是京城来的千金小姐,她爹得罪了人被害死,家道中落才被送来的,娶回家怕不是得供着,哪养得起?
可他不知道,此刻被他暗自归类为“娇小姐”的苏小妃,心里正翻江倒海。
她前几天在公司,为了救经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回家就吓病了,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刚才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没人要就送军营、送妓馆?还有没有王法了!
更气人的是那些黑黢黢的男人,居然还看不上她?
苏小妃气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尖都泛白了。
想她苏家大小姐,在现代追她的人能从公司排到小区门口,要不是她一门心思看上了经理,早就结婚了!
到了这破地方,居然成了没人要的累赘?简直岂有此理!
她抬眼瞪向那个迟迟不选的男人,就是刚才被人起哄的姜离。看着倒还算周正,眉眼清俊,不像旁边那些汉子那样满脸油光、浑身汗味,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都磨破了边,一看就穷得叮当响。
苏小妃撇了撇嘴,心里暗骂:穷酸样,也配选本小姐?要不是……要不是没别的选择,她死也不会跟这种人走!
姜离被她那眼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
这姑娘,脾气还挺大。
他扫了眼三个姑娘,又看了看衙役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咬了咬牙:选就选!大不了多双筷子,总能想到办法养活!
多妻多子的秀才:帮炮灰老太复仇4
真要被这穷小子选走,往后岂不是得跟着他啃树皮、喝稀粥?
苏小妃越想心口越堵得慌,嘴角几乎要撇到耳根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娇劲儿像株雨后的野草般疯长。
明晃晃地挂在眉梢眼角,仿佛在说,这世上男人死绝了,我也不稀得跟你走!
姜离将她那眼刀似的嫌弃尽收眼底,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这姑娘,都沦落到官府发配的地步了,还端着那千金小姐的架子呢?
他正暗自琢磨,中间那个始终冷着一张脸的姑娘忽然微微抬了抬下巴。
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珠,又冷又脆地砸过来:“选不选?别磨磨蹭蹭耽误工夫。”
她一开口,左边那个瞧着温顺的姑娘也跟着怯生生地附和,声音细得像风中摇曳的蛛丝。
几乎要被周遭的嘈杂吞没:“公、公子……您若是不选我们,我们……”
话说到一半,眼圈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明摆着是怕极了被送去军营的下场。
周围的嘲讽声浪丝毫没有停歇。王二牛他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继续念叨:“长得好看能当饭吃?真娶回家,怕不是得把家底子都给吃空了!”
大嫂的弟媳妇更是捂着嘴,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看呐,这三个也就是皮囊光鲜,真要娶回家,指不定还得姜小子端茶倒水伺候着,哪是娶媳妇,分明是请了三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