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让月娘带着孩子们装水,自己靠在棵老槐树下歇脚。
刚喘匀气,就见二丫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不只是累的还有别的心思:“姜大哥”
“嗯?”
“我想”二丫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想做你女人。”
姜离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唾沫呛出来,扶着额头直皱眉:“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
“我十四了!”二丫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能洗衣做饭,能给你生娃,你买了我,我就该伺候你。”
“我有媳妇。”姜离指了指不远处正烧火的月娘,“月娘是我明媒正娶的,你跟着慧慧学本事,以后找个好人家。”
二丫咬着唇不说话,扭头跑到溪边帮着拾柴,背影倔强的像块石头。
村里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围着小溪忙的团团转。
姜离刚接过月娘递来的热水,就见溪边那一家三口怯生生的凑过来,女人扑通跪倒:“这位大哥,行行好我们五天没吃东西了,求你发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两个姑娘也跟着跪下,大的那个嘴唇干裂,小声说:“我叫林春花,会织布,我妹妹春芽,会刺绣,我们都能干活,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姜离看着她们嶙峋的手腕,心里咯噔一下,灾年里,收留人就像在自己锅里多添双筷子,可眼睁睁看着饿死,又实在不忍。
月娘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看着怪可怜的,带上吧,多双眼睛也能帮着看看路。”
王村长也走过来,蹲下身问那女人:“你们认字不?会记账不?”
女人愣了愣,摇摇头。春花却突然开口:“我会!爹在世时教过我,我还会打算盘。”
姜离眼睛一亮,他带着这群人进山,要是到地方,缺个能管账目的,当下拍板:“起来吧,跟着走,但说好了,要干活,不能偷懒。”
女人“咚咚”磕了两个头,春花扶着她起来,眼圈红得发亮。
二丫在旁边看着,突然把手里的窝头往春花手里塞:“给你,先垫垫。”
春花愣了愣,接过时手指触到二丫的手,烫的像团火。
日头爬到头顶时,炊烟在林子里升起,混着溪水的潮气,竟有了点过日子的暖意。
姜离看着月娘给孩子们喂粥,看着春花帮着收拾,看着二丫偷偷往春芽手里塞了块窝头,忽然觉得这趟山路,或许真能走出条活路来。
王村长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烤的焦脆的红薯:“下一步往哪走?”
姜离咬了口红薯,甜味在舌尖散开:“往溪水上头走,水源头肯定有好地方。”
他瞥了眼不远处正跟慧慧学编草绳的二丫,又补充道“让孩子们都跟上,别掉队。”
二丫像是听见了,回头往这边看了眼,正好对上姜离的目光,赶紧低下头,耳根红的能滴出血来。
姜离哑然失笑,这丫头,倒比山里的野兔子还害羞。
溪水在脚下潺潺流淌,带着她们往山的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