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宁迷迷糊糊地说:“妈,我不吃鸡蛋羹,我要吃炒鸡蛋。”
赵金英说:“那也得你起来了再吃,总不能端到床上喂你吧。”
于长宁哼哼唧唧的,翻过来滚过去,到底还是起来了。
等一家子吃早饭的时候,于大海才说:“一会儿吃完饭了,我和你妈有事去趟大队,你俩在家把门关好了,别去街上跑了。”
于长宁问:“去大队干啥,没听喇叭广播说要开大会啊?”
赵金英就说:“小孩子家家的,打听大人的事干啥。”
于长宁说:“妈,我都是初中生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呢?”
长安也接口道:“对啊,我也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了。”
赵金英还想说什么,于大海摆了摆手,看着姐妹俩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让大队给做个见证,咱们家以后跟你奶奶和于大河家就没关系了。”
于长宁一时震惊的鸡蛋都忘了吞,长安也是,惊讶于他这么直白的回答。
看着俩孩子的表情,于大海笑了笑说:“以前我和你妈,总觉得你们还是小孩子,总想着等你们大了懂事了,再说家里的这些事情。可是却让你们在背地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其实还是我没做好,当断不断,才养大了他们的心。”
于大海摸了摸长安的脑袋,感慨道:“我和你妈就你们俩,以后你们都是要当家里顶梁柱的。我们不想你们到听村里人说的闲话,也不想谁会有不如人的感觉。咱们一家子搬出去,你们也能见到更多优秀的女孩子,更能知道读书的好处。”
“走出去,然后去到更大的地方,那里不会有人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也不会有人整日盯着你们怎么过日子。总会有地方,只看你们的能力,而不是性别。我和你妈没有大本事,但还是想着用全力给你们垫一垫路的。”
这话一说完,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很难受。
赵金英差点儿哭出来,她知道很多人都是恨人有笑人无,于大海挣的钱是多一些,所以家里日子也宽裕,至少孩子们没穿过带补丁的衣裳,学校的书本杂费也没拖欠过。可这更让有些人酸话不断了,有时候半打趣说她有福气,家里不用盖房子娶媳妇,所以不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也是因为这样,赵金英很少去巷子口,和一堆人坐着闲聊,更不会去打麻将。
于长宁撇着嘴掉眼泪,她性子厉害,平时也不是没有碎嘴子说她,这么厉害就是当个儿子养的,以后得招个女婿。尽管每次于长宁都拿话呛回去了,可心里总会不舒服。
长安在一旁也很唏嘘,但一想到于长宁呛人的话,就觉得这个姐姐很有趣。那些说她的人要是家里有儿子的,她就回“那就招你儿子上门,然后一天打三顿。”要是家里没儿子的,她就会说“招你爹,正好还能带个你这样的闺女。”
于长宁察觉到长安看着她,转过脸用眼神问她怎么了,长安憋着笑用手给她擦了擦泪,夸道:“没事,就是觉得有姐姐真好。”
于长宁瞬间破涕为笑,贼兮兮地说:“那以后我再让你写作业,你可不许给妈说了啊。”
长安:哦豁,我的傻姐姐,自爆了。
扭头一看,赵金英果然瞪着俩人呢,于大海在一旁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鸠占鹊巢关我什么事7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
这是长安和于长宁一起跟着去大队,在屋里听完事情是怎么解决后的感触。
长安和于长宁手牵着手,跟在于大海和赵金英的后面,看到一个比于大海年龄大些的人,早就在大队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一家四口时很意外,还问于大海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于大海只说带在眼前还放心。
等一行人都进到大队的正房后,于大海就让姐妹俩待在里面的隔间。于长宁紧紧拉着长安的手,坐在板凳上,听到刚才那人用大喇叭通知老太太和于大河,还有于大美赶紧来大队,不要耽搁。
长安在想这个人应该是大队的支书,也是于大河昨晚提到的立军,而于大美应该就是老太太的女儿了。
其实她已经猜到这个老太太不是于大海的亲娘了,九成九就是后娘,毕竟于大海上面还有哥哥姐姐,按理说不会是抱养来的。
等人都到齐了,于大海一开口,就印证了长安的猜想。
于大海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很淡定地说:“今天来大队,也是想让支书和会计都做个见证,咱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我爹都死了好几年了,早就该分清楚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张嘴就要嚎,于大海直接问她:“当初从山上搬下来时,我爹是带着银元的,更不要说他下来后还在村里当了那么些年村长,总不至于一分钱都攒不下来吧。可我爹死的时候,所有的花用都是用我的转业费,现在咱们来一笔一笔说清楚钱都花哪儿了吧?”
老太太被问到了脸上,装死不吭声。
于大海又问剩下的俩人:“你们俩来到我家时,都快十岁了吧,就算我那时候岁数小不记事,分不清楚亲娘后娘,你俩总不会不知道亲爹是谁吧?就那么心安理得的用我爹的钱盖房娶媳妇,还有你,要不是我爹的面子,你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人能来大队当妇女主任?”
于大美不服气,还要说什么,就被于大海抬手制止了。
于大海直接看向支书和会计,这都属于在村里有威信,说话很管用的话事人了,“我今天说这些,是因为于志勇嚷着我家的东西以后都是他的,当着我的面都敢打小妮,我是不能再和这种人做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