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内卫齐声应诺,刀光再起。
这一次,再无任何机关陷阱,只有冷酷高效的杀戮。
求饶声惨叫声瞬间充斥着花厅,又很快被丝竹管弦之声掩盖。
宁国公主扶着太上皇,被李昕带到了花厅的偏室。
太上皇甩开宁国的手,看着对面的李昕,“白绫?鸩酒?”
“咱们的好圣人,打算如何取她祖父的命呢?”
李昕沉默不语,静立一旁。
太上皇正欲呵斥,忽然觉得喉咙深处涌起一阵剧烈的痒意,紧接着是火烧般的灼痛。
他猛地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冲口而出。
暗红色的血沫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他明黄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咳嗽声戛然而止。
太上皇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和衣襟上那抹刺目的猩红。
又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沾染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黏腻。
生死关头,他才明白了。
不是白绫,也不是鸩酒。
是席间的那杯酒。
那杯他亲眼看着长安饮下,也是亲手倒给自己的剑南烧春。
“呵……呵呵……”他低笑起来,笑声混着血沫,变成诡异的气音,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自嘲。
丝竹声乍然停止,外间的花厅重归于安静,室内也不复凄然笑声。
宁国公主跪在地上,抱着祖父尚且温热的尸身,眼泪无声地落下。
她颤抖着手,用袖子轻轻拭去对方嘴角的血迹,又仔细整理凌乱的衣襟和散落的发丝,试图让祖父看起来安详一些。
………………
花厅外夜色正浓,兴庆宫各处却灯火通明,禁军林立,肃杀之气弥漫。
远处的京城,依旧静谧安然,对刚刚发生在这座华丽宫苑深处的血腥清算,一无所知。
长安是走着来的兴庆宫,离开时也没有传轿辇,依旧是慢慢走着回去。
因此当李正和李昕处理完花厅的事,快步追上回禀时,长安尚未回到紫宸殿。
李正:“陛下,花厅已清洗完毕,京中各处均已控制,参与逆谋的家族府邸已由北衙六军与京兆府联合围住,相关人等悉数收监,城外几家意图响应作乱的庄园和私兵据点,也已被拔除。”
长安:“嗯。”
李昕:“太上皇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