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年:“……”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正要放几句狠话让对方死心,身后传来一阵疾驰声。
他回头看去,宋迟年缓缓降下车窗,朝他晃了晃手机,“时候不早了,我来接你。”
随即目光越过他落到门口那道身影上,迟疑道:“这是……”
郁年愣了愣,没想到宋迟年说要追他是认真的,早上还过来接他去上班。余光里eniga收起了刚才虚弱的样子,双眸犀利紧锁着前方,弓着腰,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去咬人的大犬。
郁年怕他又突然发疯,把场面弄得尴尬,于是偏头横瞪了他一眼,“滚进去,补完觉就给我立刻回去。小米粥也吃了,我不需要。”
上了车,身后那道幽怨如芒在背的视线终于消失,郁年松了口气,就听见宋迟年问:“需要报警吗?我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应……应该不用吧。”
郁年倒不是真想报警,只是想吓吓高望而已,毕竟高望也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而且还给他送了早餐,“我不理他,他后面就会自己死心的。”
毕竟eniga的自尊心是很强的,这么自讨没趣的事情,也就前期用来娱乐的。
宋迟年并不赞同他的想法,“有些事还是小心为妙。以后,我都来接你上班吧?你可以多睡一会。”
“啊??”郁年忙摆手,“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
宋迟年目光落到后视镜,逐渐缩小的出租屋前,男人笔直站着,曦光的阴影遮去他半边身子,宛如突然闯进人类社会的大型野兽,蠢蠢欲动。
“既然要让他死心的话,不如做得更彻底点。你帮了我那么多,总得给我个……机会。”
然而高望的耐心远超两人想象。
尽管郁年明确表达自己不需要他来送早餐,并且每个工作日都会当着他的面上了宋迟年的车,高望依旧不放弃不死心。
郁年每次开门,都会下意识望向门边,那里总会蹲着道身影,蜷缩在寒风里,眼下总挂着乌青,精神萎靡的样子,跟从前判若两人。
郁年甚至都要怀疑高望是不是丢了工作,怎么能天天蹲守在他家门口。一看见他,就会默默从怀里取出早餐,温热的,几乎不重样。
等到宋迟年的车子过来接他,这人才缓缓起身,不甘心的盯着车窗后的人,语气失落,“年年,路上小心。”
刚开始郁年还会心软让他进屋,后面想到这个举动可能会造成误会,便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来待着了。
高望似乎铁了心要长蹲在门口。尤其周末的时候,郁年不管什么时候出门——有时候出去买菜或者散步——打开门就能瞧见那道影子,可怜兮兮靠着墙根,手中抓着手机不停滑动。
郁年好奇探身去看过,那是他们的聊天记录。eniga不知疲惫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点开聊天框打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又翻起来聊天记录。
曾经的甜言蜜语,如今却像裹了糖的砒霜。酒香不小心泄露出几分时,郁年才发现这人在偷偷抹眼泪。
信息素能反应出主人的心情,酒香曾经的辛辣都成了酸涩,堪比生吃柠檬生切洋葱,郁年差点也跟着掉小珍珠了。
后面高望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高大的身影顿了顿,默默挪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声音闷闷不乐的:“年年对不起。”
心软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月中旬,天气愈发寒冷干燥,朔风寒气逼人,迎面扑来如刀割般的生疼。
许是因为昨夜下了场大雨,郁年睡醒忽然很想吃顿热乎的早餐。
然而当他打开门时,门外却空无一人,原本固定刷新npc的墙根,只有湿漉漉的痕迹。
郁年愣愣捏着门框,心想高望终于放弃了。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跟宋迟年继续演戏下去,否则关系牵扯到最后,当真要纠缠不休了。
他霎时忘记了原本目的,怔愣片刻关上了门。周末时间,不加班的话其实他也鲜少出门,如今天气骤冷,他更没有出门的理由。
郁年洗漱完,重新缩回被窝刷起来外卖。挑挑拣拣刚选好准备下单,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号码没有备注,但数字看着有点眼熟,郁年迟疑的接通了电话,焦急的男声顿时响起:“请问是郁年郁先生吗?”
“我是郁年,请问你是……?”
“我是高总的助理。高总出了车祸,现已转入怀华路xx医院,我记得郁先生的住处离那家医院不远,能麻烦郁先生先去看下情况吗?我稍后就到。”
高望出了车祸?
郁年脑子嗡得一声响,挂了电话就匆匆忙忙往医院赶去。
只是命运向来喜欢捉弄人,当你越急越紧张的时候,就越容易突发意外。路上堵车了,屏幕上的导航一片红。
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对上郁年焦急的视线,无奈道:“堵车了。另一条路好像发生了事故,导致车流只能走这条路。”
郁年捕捉到事故两个字,手指蜷了蜷,余光里是密密麻麻的红灯,“这里能下车吗?我跑过去吧,不远。”
他出门急,胡乱套了件外套,刀子一样凛冽的风从宽大的袖子里灌进去,但他却像感受不到寒冷,耳畔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到了医院好不容易找到高望的病房,远远的他就看见有人站在门口争吵。郁年认出来那是高望的助理。
——他来得太晚了。
“这件事与我无关。谁知道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清早速度还飙那么快,他自己赶着投胎我能怎么办?要不是我临时打偏了方向盘,他今天赔得只会更多。”穿着羽绒服的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