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前几天高亦在树林里遇到的那群人中认识曾经的时跃的那个同学,骆榆当时阻止了那人说出时跃的遭遇。
可是就算他当时阻止了那个同学,但他也阻止不了那个同学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
手机那头那个同学的家长又发来消息。
【你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当年那件事发生我们都在关注。】
【我们都很关心他。】
【我们想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心理阴影,过的好不好。】
【时教授和他的妻子都是好人,他们出事了,他们的孩子我们理应照顾。】
骆榆看着这些消息竟然有点想笑。
他都能想象这种虚伪的关心的面目了。
[多可怜啊,如果你父母还在就好了。]
[平时有什么事,多找找你们这些叔叔伯伯。我们都会帮你的。]
[要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你的父母这么为你牺牲。]
[看你过的挺好的,你父母也可以放心了。]
他们不过是想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而已,表达他们的善心而已,但这些话,却要架在时跃的痛苦之上。
在道德层面上,这些话的听者还得对着这些话的说出者露出感恩戴德的模样。
可是,如果打着关心的旗号,就要撕开别人的伤疤,骆榆想,这种关心就是另一种利刃。
骆榆想,他不想让这种可笑的利刃刺到时跃。
他不想再看见时跃露出那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了。
那种表情不适合出现在笨蛋小狗脸上。
笨蛋小狗,就适合永远笑着。
骆榆回复对方:
【他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不认识你们说的时教授。】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这段时间他在竞赛,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是什么事,但希望如果您有什么影响他心情的事请不要找他。】
骆榆懂得这类人的心。
不管他说时跃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都会一意孤行找到时跃的联系方式,以关心的方式去做扎心的事。
所以骆榆说了似是而非的话,以及告知时跃在准备竞赛。
他知道人们把读书学习看得很重要。
让道德绑架者暂时退却,只需要用另一种道德绑架他们。
只要说了时跃在竞赛,他们近期就不会再去找时跃。
骆榆不知道自己一直隐瞒时跃,不想让时跃知道真相的做法对不对,但他不想让时跃伤心。
况且时跃的大脑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而且,就算时跃必须要记起从前的事,那也应该是时跃自己发现,而不是被这些虚伪的人告知。
骆榆关上手机。
后面的两天,骆榆几乎是在轮椅上度过的。
他时常坐在轮椅上发呆,他试图靠发呆沉溺到那个没有声音的虚空,但那个虚空并不完全隔绝这个世界的声音。
他又听到了骆泽明和祁秀的争吵。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骆榆每隔几分钟就能听到砸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