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好多血,我爸妈流了好多血!”
他抱着头,蹲在角落,眼睛一开始在流泪,流不出泪了,就开始流血。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骆榆又听见了时跃的声音,这次不是在记忆里,是在耳边。
时跃又将那照片抱进了怀里。
“我看见我爸爸被铁锹打中了头,妈妈为?了保护爸爸趴在爸爸身上,好多棍子打她。”
“我想回去救他们,但是他们让我跑。”
“我自己跑掉了。”
“我是最?坏的人?,如果我没有跑掉是不是能换回他们?”
“都是因?为?我,我是坏东西,我是胆小鬼。”
骆榆想对时跃说:‘你不是胆小鬼,你已经可称得上是勇敢了。’
可时跃听不见他想说的话。
反而是时跃的话传到了骆榆的耳朵里:“如果他们没有那么爱我就好了。”
骆榆的心?脏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将又在床沿边坐下的时跃的脑袋强硬地拥到了自己的怀里,他不想再听时跃埋怨自己的话。
怀中的哽咽消失,转而成了细小的哭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时跃的眼泪滴在骆榆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上,骆榆被这眼泪烫的瑟缩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眼泪,接二连三的落在骆榆的手上。
骆榆明白?了什么叫十指连心?。
明明眼泪是落在他的手指上,却是他的心?被滚烫的眼泪,烧的灼痛。
他很想对时跃说别哭了,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带估计已经萎缩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试着张了张口,他努力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嘲哳的“啊啊”声。
他说不出话来,可时跃的眼泪越来越烫,骆榆的心?脏也越来越痛,迫使?骆榆不得不开口。
“…别…哭。”
发出来的声音嘶哑不成语调,很难听很难听,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一遍一遍重?复,他忽略喉咙微弱的痒意与强行说话的疼痛,一遍一遍重?复想说的话。
“…别…哭。”
依旧是难听得宛如将要离世?已经说不出话的老妪的声音,只隐约能听出是两个字。
时跃的眼泪打湿了骆榆的手,裤子,衣服,全身的灼热都被传导到了骆榆的心?脏,他的心?脏被灼烧得狠狠收缩,仿佛再说不出口就会碎掉。
在疼痛之下,骆榆摸了摸胸口的时跃的脑袋。
心?脏的疼痛与胸口激荡的情绪像是要找个出口,在骆榆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最?后所有的情绪从口中涌出,他清晰地说出那两个字:“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