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小厮的纠缠,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日光西斜,山里起了雾,叶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周围的空气也冷了许多。
苓端礼热症刚好,体温偏高,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汀水村人口少,整个茶山由五六家农户共同经营,苓端礼行至半山腰,问池霄能不能通过口音判断小厮是哪里人。
“有点像霍山一带的口音,黄芽也是霍山最出?名的茶。”
苓端礼停住脚步:“你对茶很了解?”
“也不是很了解,家里有人喜欢喝茶,闲来无事会泡着喝喝。”
池霄他?爸爱茶如命,家里有个储物室专门放茶,他?上?火了也会泡点来喝。
苓端礼知道池霄的简历有所隐瞒,派人偷偷调查过,但只查到他?毕业于政法大?学?,家庭情况一概没有。
在他?的印象里,政法大?学?的学?生做多少都带点文气,也不知道池霄这个黑皮体育生是怎么考进去的。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池霄见苓端礼不说话,以为他?怀疑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又多说了两句。
“我爸祖籍是徽州的,后来在南江当兵,我从小跟他?性格不合,大?学?毕业之后,因为一些事情吵了一架,就没有再联系了。”
苓端礼父母性格强势,成长的环境也不是很健康,挺理?解池霄的,但他?做不到和父母断绝关系。
“他?没有联系你吗?”
池霄:“也有吧,但开口又是那些话,听了也没意思。”
那些话是哪些话,苓端礼不用猜也知道。
打压、挖苦、讽刺,横竖都是为了将孩子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中之中,然后逼迫他?们?去完成他?们?制定好的“任务”。
年少时被要求收敛丰富感?情,一扪心思好好学?习,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却被告自由没有稳定来得重要,然后开始相亲…相亲…相亲……用最短时间里确定未来一生的伴侣,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在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里周而复始。
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最正确的,却不会问我想要的到底什么。
所以苓端礼学?会了逃避,这是最安全?的策略。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茶田:“先上?山吧,天快黑了。”
毛峰的采摘期在三四月,十月里的茶田没什么人,放眼望去青黛色的茶垄蜿蜒成浪,沿着?山脉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波,蔚为壮观。
漫步在茶香袅袅的山间,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半山腰,透过雾气隐约望见茶山顶上?的矮房。
“应该快到了。”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经过,一位带着?斗笠的大?娘喊住了他?们?:“你几?个到哪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