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的“新娘”却不在这欢快的气氛中。
端端坐在羊皮凳子,面?无表情地望着铜镜,一副上场赴死的模样。
“今天是您大婚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一旁为他打?扮的侍女说道?。
端端挤了挤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还是算了吧。
侍女无奈地拿起藏青色的盖头,为他带上:“吉时快到?了,您该出去了。”
端端来和亲时已经走过迎亲、送亲的流程,只剩下最后的婚礼仪式。
这也意味着,他走出营帐后就要与那人?拜火、拜天,入洞房。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切还是太快了。
他站在原地,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前头生怕误了吉时,赶紧派人?来催,两名侍女没有办法,左右两边抬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搬了出去。
走出营帐的刹那,一道?火光冲向天际,点?燃了群青的夜空,吉时到?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身?穿藏青喜服的新娘,这将是他们未来的真玛。
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有祝福、有好奇、有怀疑……无论哪一种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腿上像是挂了秤砣,每一步都有千斤重,端端被搀扶着走上火桥,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但在外人?眼中,这更像是新娘的羞涩。
长桥两边火盆燃起,代表祝福的红纸洒满草原,僧人?们诵起《长生经》,庄严的梵语书写着命运的悠长,仿佛姻缘早在冥冥中便已注定。
而他的命运一点?点?从指尖流走。
出神间,一双大手握住了他冰冷发凉的手指,端端猛然抬头,隔着盖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青狼面?具。
他原本应该站在火桥另一侧,等他走过去,再接他拜天地。
但不知为何,今晚的一分一秒格外漫长,男人?实在等不了,违背习俗,也要与他的新娘一同走完这段路。
侍女们退下,男人?站在端端身?侧,牵起他的手,走上火桥。
多么?浪漫的氛围,温暖的火焰驱散夜晚的深寒,呼吸也不由得放松许多。
端端望向前方开阔的草原,圆月清亮、夜空深邃,仿佛站在世界的尽头,拥抱着无边无际的自由。
他的心里或许也有一点?喜欢他。
每个人?生来都是一张不完整的拼图,总会有缺憾和实现?不了的事情,因此总是对缺失的那部分抱有眷恋之感情。
端端喜欢他强健的体魄,喜欢他自由野性的气质,喜欢他的强势与热烈。
可他想要远不止这些。
又或许他还没有想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走完火桥,洗净一身?污秽,两人?站到?天地之间。
在北原的习俗里,新娘不需要佩戴盖头,男人?在拜天之前,揭下端端的盖头。
端端猝不及防,目光相视的一刻,窘迫地移开了眼睛,却被男人?拽了回来。
他们靠得极近,散乱的发丝被风吹着交缠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帮我摘下面?具。”
男人?俯身?望着端端,热烈而赤城的眼神里蕴藏着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