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跑。”
人鱼低哑阴沉的嗓音,与平时温和的声线截然不同。
端端汗毛直立,银白色的尾巴僵在原地,头顶那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他从始至终都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要跑。”
“哥哥”冰冷的手指抚过端端身上被触手缠绕过的地方,那上面的印记被唤醒,浮现出滚烫的红痕。
端端痛痒难忍,尾巴忍不住蜷缩起来。
“为什么要跑。”
声音又一次响起,端端吓得说不出话,赶紧将怀里的人鱼扔了出去。
神明见状,愈加恼怒,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端端身后,狠狠掐住他可怜的尾巴尖,将还未成熟的鳞片揉得乱七八糟。
小人鱼毫无反手之力,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躲,也在这时,他终于看清“哥哥”的脸。
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如今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暗绿色、没有焦点的眼睛,里面没有感情,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潮湿。
这里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神明,只有深渊,他被深渊凝视着。
“为什么要跑。”
直击灵魂的声音穿透颅骨,小人鱼不敢看祂,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
他用力抽出鱼尾,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只巨大的绿色瞳孔。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眼睛从黑暗中探出来,不停地质问他,污染他的精神。
端端无法呼吸,看着瞳孔里那些菌丝状的结构缠绕成触手朝他伸来……
“放开我……咕噜……咕噜……”
触手无孔不入,端端像一只还未成熟的海蚌,被无情的猎人用铁钳往深处撬开,露出内里白皙鲜嫩的蚌肉,越可怜越遭欺负。
“哥哥”穿过黑暗,游到他的面前,将手放上他的胸膛,低声附在他耳边:
“你逃不出去。”
在深渊的视线中,一切事物无所遁藏。
“滚…开……”
小人鱼不信邪,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神明”也不惯他,缓慢且不容反抗地收紧触手。
呼吸一点点被剥夺,端端仰着脖子拼命挣扎,但他越是反抗,触手缠得越紧,身体也在这种强迫之下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祂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小人鱼窘迫急了,尾巴发抖,细小的珍珠从眼角掉落,尽数被黑暗吞没干净。
比起糟糕的处境,更让他惊惧的是身体深处的酸胀,这太不正常。
“口是心非的小鱼。”
不,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