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5号线某个站台,属于广城的灵异邪地之一……”
第74章
城中村是城市的肿瘤,一团乱麻的电线缠绕密集的握手楼,是日益恶化的肿块;鱼龙混杂的住户是随时失控的异常细胞,挤压城市的躯干。
在这里的小巷看不见阳光,只有正午时分从狭窄的天空落下一线金光。楼上常年滴水,不是空调就是晾衣服滴水,阴阴湿湿,每个穿巷的人都知道要走屋檐下。
“他妈的座椅又湿了!”青年烦躁地擦干停在楼下的电瓶车。
路过的黑瘦男人双手插衣兜,绕开推出来的电瓶车,去早餐店吃拉肠。
村里的主干道是行人的单行线,因为被来来往往的电瓶车占了三分之二道路,黑瘦男人让路让得烦,故意走在路中间堵住前后的电瓶车。
身后驾驶电瓶车的人赶着上班,吼他让开,他不但不让,还往地上吐口水。
他不着急,因为上班的仓库就在附近,慢悠悠地步行上班。
住城中村的大多是穷得想跳楼的务工,堵在他后面的大妈大叔赶着上班,开始口吐芬芳骂他,粤语的、国语的粗口齐喷。
他阴沉地慢慢走,别人让他不爽,他就让别人不爽。
“你这龟孙子天天玩手机,难怪货时拖拖拉拉!”谢顶的老板来仓库突击检查,抓住正在玩手机的黑瘦男人。
他美名其曰仓管,实际上整个仓库只有他一个人,盘点货物是他,找快递员货是他,处理退换货的也是他,拿一份工资干几个人的活。
“拿多少钱干多少活,现在不用货,我在这里吃鱼丸你也管不着。”黑瘦男人理直气壮。
老板气急败坏:“信不信我炒了你!”
他摊开手掌:“行啊,先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
结了后看他不咒死老板!
“妈的,等我请到新来的你就滚!”
黑瘦男人嗤笑一声,蓦地脸色铁青,捂住胸口半跪下来。
老板被突情况吓懵,警告他:“你别耍花招,我会结这个月的工资。”
他充血丝的双眼满是杀气,狰狞的怒容凸现青筋。“你滚开,别妨碍老子干活!”
老板真怕他碰瓷,又是劝他请假看医生,又是骂骂咧咧。
“给老子滚!”
“总之我等会批你病假,你有什么事也赖不上我。”老板说完才撤。
黑瘦男人难受地抬头看阳光:“啧,午时破阵,真被他们找到了。”
这时,有人给他微信。
【木对】:来,有人破阵眼
他脸色巨变。
“宋组长那边已经破解永芳堂的聚阴阵,形成一个缺口令大阵外泄阴气,我们要上了。”张默喜揣好手机,拔出秀云剑。
身旁的晏柏没有吭声,她感觉他从确定阵眼的地点开始心事重重,一言不,偶然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惶恐。
她第二次看见他露出害怕的心思。
他们来到淘今路的废弃圣婴院,是广城的邪地之一。
圣婴院是19o9年枫叶国教会创立的慈善机构,收容家庭贫穷的女婴,一共收容四万多名,但活下来的只有三位数。
大量女婴被圣婴院的修女虐杀死亡,置入麻袋埋在后山,民间称“死仔坑”。
灰墙斑驳的圣婴院连门窗也不剩,空荡荡的窗框和门框像死婴的痛苦眼睛,与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动物的粪便相伴。
现在是中午,秋日当空蒸垃圾的臭味,三人穿过臭烘烘的一楼走廊,登上圣婴院背后的小山丘。威猛突然盯着某个方向打鸣,晏柏的红缎缠绕那个方向的榕树。
噼啪!
空气仿佛碎裂,露出榕树的真面目。
竟是一棵树干黑的槐树,有人用法术为它伪装成一棵榕树。
“生造阴木。”晏柏冷冷地收紧红缎缠绕阴木,想把它连根拔起。奈何这槐树有百年道行,又冷又沉,他需要些时间才能拔起。
与此同时,叶秋俞的罗盘指针疯转。
“好几个方向出现阴气!”张默喜提醒。
正午的秋阳下,阴冷的风穿过树林,凡吹到的草丛里突然亮起不起眼的蓝光,只有指腹般大,不仔细看很难现。
然而数量多起来。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一共八朵幽幽蓝光包围三人。
“是冥火!”叶秋俞的语极快:“正午阳气足,削弱阵里的阴气,使冥火变得很小。把威猛放在太阳底下。”
张默喜立刻照办。
“咯咯咯!”昂打鸣的威猛沐浴阳光之中,嘹亮的鸣叫牵引正午的阳气,扫荡肆虐的阴风。
“嘤嘤嘤……”婴儿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现。
“咯咯咯!”任凭哭声如何凄惨,威猛不为所动,威风凛凛地打鸣,镇压阵内蠢蠢欲动的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