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
给她开门的张永花眼睛红肿,脸蛋全湿了。
“怎么哭了?”
张永花手忙脚乱地擦眼泪:“爸妈上午带我去相亲。”
张默喜错愕:“相亲?你的工作呢?”
“他们找上餐馆……带我走……我不想嫁给鳏夫!喜姐,我该怎么办?”
“你才19岁,凭什么嫁给鳏夫?”
“呜……爸妈说……他家有很多田地……”她泣不成声。
张默喜气愤地握拳。
猪养大了要宰,人养大了和狗一样拿去配种,只是人比狗体面,有喜宴。
她想吐。
“怎么办?喜姐,我该怎么办?餐馆不要我了……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鳏夫?呜呜呜……”
张默喜的心一片悲凉。
她也没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没资格指引别人。
“阿花……”张默喜如鲠在喉:“你自己想怎么样呢?是嫁人生子还是出去工作?”
张永花愣愣地注视张默喜:“我——”
“想清楚再回答,这是你的人生,你要慎重做决定。”
张永花被她严肃的表情震慑,哑口无言。
以前每一天,她的生活按部就班,清早给阿婆清理屎尿,然后骑自行车去买菜,回来又清理屎尿,搞卫生,做饭……日复一日,她的人生就是阿婆躺着的床。
她没试过为自己考虑,生活从没突变。她茫然,自卑,烦乱,恐惧,但心底藏着一份向往。
两人沉默地坐在屋檐下。哭累的张永花抱着双腿呆,张默喜则依旧想着卖房子的事。
良久,张永花开口便嗓音沙哑:“阿婆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扔下我一个……喜姐,你写歌前有想过挣不了钱吗?”
“有啊,但还是写了,因为热爱音乐。”
张永花缓缓抬头,凝视围墙外面的大树。不一会儿,她掏出淘汰许多年的诺基亚手机:“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拨通一个手机号码。
“妈,我现在不打算嫁人,我要去工作……”
就算没按免提,张默喜也听见对方叽叽呱呱的怒骂。
张永花突然怒吼吓她一跳。
“你们不就想要钱吗!彩礼一次支付而已,我外出打工能每个月给你们打钱,哪个占便宜你们不会计算?对,我现在就在阿婆的牌位前面跟你说!我要去打工!”
电话里的叽叽呱呱吵得张默喜脑壳疼。
张永花听够便挂线,手是抖的。
“阿花你没事吧?”
她花光毕生的勇气,抱着双腿全身颤抖:“我、我、我说出来,终于说出来了,只要我给他们每个月打钱,他们不会逼我嫁人的……”
张默喜吃惊她有勇气对抗家人:“你不怕他们上门闹吗?”
“我把身份证、我和阿婆的户口本藏在牌位下面,他们找不到,逼不了我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