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张默喜和张永花在食堂吃完晚饭才回家。
食堂的菜令张默喜胃口大开,有当地独特的腌黄瓜和萝卜干,酸辣爽口的腌黄瓜在嘴里脆响,她克制地多吃一小口白饭——就一颗汤圆那么大。
骑着自行车的张永花迎着凉爽的风,两条麻花辫扬在身后,她像展翅飞翔的小鸟。“校长很好哩,他允许我空闲的时候在一年级的后门听课,我今天学会写‘上’、‘下’、‘左’、‘右’、‘日’、‘月’,晚上再练一练。”
“拼音学了没?”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十一婆要自杀。
“有啊,我抄下来做好笔记哩。”
“我们的洛沙村的女人别被小学生比下去!”
“嘿嘿,小学生说要和我比赛写字呢。”张永花难为情:“谢谢你们介绍这个工作给我,等我下个月工资,我请你们一家吃饭。”
张默喜勾唇,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啊,我去打听镇上哪个餐馆的味道好。”
张永花没在外面的餐馆正式吃过饭,充满期待。
经过湖的时候,敲锣的声音吸引她们注意,她们在路边停车张望。
斜阳如血,碧绿的水面染成一片橘红色。湖边,一队男人提着铜锣敲击,声音毫无韵律,只剩噪音。
其中混着女人的哭喊,她似乎在呼喊某个名字。
“他们做什么?”张默喜转头现张永花面如淡金。
张永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东张西望寻找什么。
此刻湖边,另一队壮年男人脱掉上衣,在腰间绑上红布条。他们灌了些米酒,一起下水。
张永花抿紧唇:“有人掉进湖里,他们在找人。”
“找人需要敲锣?”张默喜不理解繁琐的习俗。
她白着脸点头:“不是一般的找人,他们要从水猴子的手里抢人。”
“水猴子是什么?”
张永花压低声线:“水鬼。”
半晌,她们望见下水的男人找到什么,一边吆喝,一边抱着黑溜溜的东西靠岸。
天色渐暗,宽大的湖像黑沉沉的大嘴,吞噬晚霞的倒影。张永花感到阴风阵阵,忍不住打寒颤:“他们已经找到人。我们别看了,快回家吧。”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人?”
“嗯,是被水草裹着的人,听说这是水猴子惯用的障眼法。”
“好。”
张默喜没说,刚才她隐约望见水面下有一朵黑色的东西转动,离捞人的人群不远,并且岸上闪过什么东西。
可能是心理作用,路上的风变得阴寒,两人靠着闲扯其他事忘掉湖边的景象。
天还没黑全,张默喜到爷爷家接走威猛。
一进门,她看见妖艳的千年老妖伫立天井,夜色如墨晕染长长的红袍,格外瘆人。
张默喜左看右看,摸不准他是散步还是冲她来。
夜色茫茫,鬼魅的红影向她靠近。
她刚想开溜,转眼间,阴森的红影堵在她的前面,狭长的双眼像水底下的黑石。
她怵,想起湖水下的黑色东西。
这时,修长的手指掠过她的肩膀,红色的尖长指甲轻轻地划过她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