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慕容景腰间手臂上都带着伤。
他身上还穿着练武专用的黑色锦衣,长发被那条熟悉单调的黑色发带挽起。
甚至那张俊美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血丝。
侧脸被划出一道细线,细密的血珠正顺着那线丝往外涌。
虽然比武之间刀剑无眼,但对于皇家的比试,大多数都是点到即止。
毕竟没有谁敢对皇家子嗣真正下死手。
但慕容景不同。
比试中大多数人都是皇上的人,至于比赛结果,自然是按照皇上想要的来。
皇上想要你赢,你就赢,皇上想要你受伤,你也就只能受着。
慕容景身上带伤,神色却没有半分痛楚。
他举手抬足间已经没有了小时候学习的笨拙又执拗。
更不像年少时那样,习武受了伤,第一个跑到她身侧来。
那时他也不主动说他受伤了。
只是将他的伤口放到她眼前晃。
别的皇子受了伤都哭着喊着,他受了伤却从来不叫,像是感觉不到疼。
只是爱将伤口敞开给灵瑶看到。
而此时慕容景眼帘半抬,乌黑的眸子朝她看过来。
语气冷淡低哑,和对待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谁让你进来的。”
拯救那个偏执狂12
灵瑶空旷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倒影。
慕容景视线里,只见灵瑶面色冷淡,看他一眼。
明明都看清了他满身的伤,却转身就走了。
寒风顺着半开的门吹进来,就连还粘着体温的热血都被吹冷了。
慕容景坐在原地,黑如绸缎的乌发顺着他垂头的姿势落下。
漆黑长睫下,一片泥泞黑暗。
空旷漆黑的寝宫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同的是,如今正值盛夏,而那年的雪好大。
大到差点把他埋入雪地里。
“殿下怎么又去雪地里站着了,他伤还没好全呢,大人回来要是知道,我们就惨了。”
“嘘,你小声点,别被殿下听见了。”
最近殿下是越来越听不得她们提大人,而且宫女没说的是。
她总觉得,大人不会回来了。
然而过了两日,宫女们发现,殿下不去雪地里站着了。
他开始每天早起读书写字,练武。
一切都如之前大人在那样过着。
然而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读书时会坐到大人常躺着休息的旁边。
遇到不认识的字会对着空气问。
“是这么读的吗?”
练武时会在外面摆一张躺椅,抱来火炉和毯子放到一侧。
“新教的第九式我已经学会了,我练给你看。”
然而他肩上的伤还没好,刚练了两遍便满头冷汗。
他却像是自虐似的,一遍接着一遍的挥舞。
雪在他刀尖扬起又散落。
最后,他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
那是两个大宫女第一次看见这位太子殿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