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监控摄像头不会正对着马格拍摄,所以记录里没有直接画面能显示出这个形迹可疑的人到底对午夜霓虹做了什么,只能看到对方从门口进入后径直穿过马房通道,来到了午夜霓虹的马格前,随即熟练地打开了上锁的马格门。
“出入马房区域都要刷卡登记的,有没有异常记录?”常青皱着眉问道。
“没有。门卫也说没看到外部人员进入。”傅存远显然也想到并且已经去看过了。
“那就是马房内部人员?”
话音落下,马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傅存远名下只有一匹马,再加上他兼任了练马师,因此午夜霓虹的马格其实是和另外一个练马师名下的马匹安排在一起的,并非单独住在一个大马房里。除了策骑员和助理这些比较重要的职位以外,马房内如马夫、钉蹄匠这些人员基本都是用的同一批人。
内部人员动手脚的可能并非没有,只是大家都下意识地不想要怀疑朝夕相处的同事。
陆茫看着用嘴抵着他肩膀,将脑袋放到他身上杵着的午夜霓虹,不禁陷入沉思。
其实不难推断出,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做这件事的极有可能是为了钱。
眼下距离打吡大赛只剩两天时间,万一午夜霓虹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毫无疑问会影响到正式比赛时的表现。作为夺冠大热门,其他参赛马匹的赔率跟午夜霓虹比起来几乎都可以算冷门,如果午夜霓虹真的因为什么而表现失利输掉了比赛,那么就会出现“爆冷”的结果。
爆冷,意味着高赔率带来的高回报。
但这里面有个地方陆茫想不通。
直接针对马动手脚的办法并不保险。午夜霓虹输了是一回事,要让特定的冷门马赢才是最难的。
赛马不是纯粹依靠数字的概率计算,马作为生物,它的身体机能和脾气以及其余一切可能会影响到比赛的因素都让结果变得更加不受人为操控,所以大部分时候,即便是想暗箱操作,手段也是针对人,比如买通骑师。
除非对午夜霓虹动手的人最终的目的是让次热门的日界线赢。
可日界线的赔率与午夜霓虹相比并没有到天差地别的程度,不应该有人会铤而走险到如此地步。
“宝贝,你去马房门口站着。”傅存远突然开口,打断了陆茫的思绪。
陆茫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看那人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便还是乖乖听话照做了。
他走到午夜霓虹的马格门口站定,然后扭头看向傅存远。
“嗯……再往右边一点,往门边走点。”傅存远指挥道。
陆茫照着指示挪了挪,往靠近门闩的那一侧走近了些。午夜霓虹从马格内探头出来,似乎在好奇这群人在做什么。
陆茫仰头看了眼这颗脑袋,又往马格的门上扫了眼,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理解了傅存远让他这么做的含义。他跟马格的门比了比高度,然后转头问说:“拍到的人身高跟我差不多?”
“对,”傅存远仔细对比了一下眼前陆茫站在马格前的画面,又看了看手机里拍下来的监控画面,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比你矮一点。”
骑师需要严格控制体重,以减少赛马在比赛时的负担,因此,在最平衡的情况下,骑师的身高通常都不会太高。陆茫已经算是骑师里身材高挑的类型了,有一米七以上,大部分骑师的身高都在155-170米之间徘徊。既然画面里的人比陆茫矮,说明对方大概率连170米都没有。
在训练中心内,能够从事与马匹有频繁、亲密接触的工作人员几乎无一例外都是beta,只有极个别的oga和alpha,但都不在这个马房的班底里。而正常的beta男性就算没有alpha那么身材高大,也极少落在这个区间。
这说明监控录像里拍的到的人大概率是女性。
又或者,是骑师。
一个人的名字在陆茫的脑海中冒出来。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指向真相,于是也没法贸然下定论。
“青姐,这两天麻烦你多关注一下衰仔的情况,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傅存远倒是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安排道,“情况我会跟马会那边上报,按照规章制度,后续的调查要移交给赛马会来做,我们只能尽量确保在比赛前的这几天午夜霓虹的安全。”
说完,傅存远对陆茫招招手。
“走吧,先回去休息。你别想太多,好好准备比赛,其余事情我来解决。”
剩下的两日,常青比平日里都还要留心午夜霓虹的状态,也加强了马房的管理。而化验结果也赶在打吡大赛的前一天出来了。
午夜霓虹确认没有健康问题,能够正常参加明天的比赛。陆茫在干草垫下发现的那些红褐色的粉末在经过化学检测后,证实是红糖混合着高浓度的可可粉。
得知这个消息的陆茫只觉得一股凉意拽着他的脑子往下扯,后怕不受控制地在心里升起。
可可碱对于马匹的危险性极大,会对马的神经系统造成刺激,导致马匹出现心跳加速、肌肉抽搐以及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时甚至能够导致马匹死亡。
高浓度的可可粉末更是只需要不易引人注意的小小的分量就能够轻易达到这种效果。
幸好平时嘴馋总是找人讨零食吃的午夜霓虹在关键时刻没有把脑子丢掉,它大概是闻出了味道不对,所以没有吃下那些混入了可可粉末的糖块。
虽然整件事的性质算是未遂,但试图对赛马动手的这点已经严重触及了赛马会的条规,马会对此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并迅速展开了调查,很快就找到了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