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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半晌后,他终于又继续道:“总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希望你决定要和他结婚是认真考虑过的,不是因为受到了结合热和标记的影响冲动之下做出来的决定。好好对人家。”

此时此刻,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脸刚刚哭过,眉眼还没从哭泣时那种微微蹙起的状态下彻底放松,总还是似有若无地拧起。

眼眶是红的。

眼睫毛被泪水沾湿,黑色仿佛一团略微晕开的墨。

陆茫掉眼泪的时候挺好看。但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在马背上夺冠时的笑容更是明亮到能照亮整个世界。

“我,”陆茫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只是话刚说出口又突然卡住,好几秒后才重新有声音,“我能跑吗?”

“你告诉我啊,陆茫,”傅存远摸摸掌心之下的皮肤,“你能跑吗?”

短暂的哑然后,陆茫忽地一吸鼻子,倒是也没见他哭,只是见他伸手扣住傅存远的后脑勺,掰着对方的脑袋在嘴唇上用力亲了下去,然后说:“我要爱你一辈子。”

本应该有些感人的气氛被这句粗暴直白的话打散,傅存远哽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笑声落在夜色里,惊得原本聚在他们脚边的锦鲤四散潜入深潭中,搅弄起哗啦啦的水声。傅存远弯下腰,整个上半身都压低,靠在陆茫的肩上,脸也埋进对方的颈窝。

他问:“原来之前不打算爱我一辈子?”

“嗯,”那人的答案倒是坦诚得出乎意料,“之前打算你爱我多久,我就爱你多久。”

月光轻飘飘地洒了下来。

韦彦霖关上车门,看着副驾座上靠着椅背孤零零坐在正中央的小玩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卷着苦涩和酸楚涌了上来。

那是陆茫离开港岛时没能带走的玩偶。

当年为了训练和比赛,陆茫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赛马会提供的骑师宿舍里。夏天赛季结束,韦彦霖就会让他过来山顶同居一段时间。后来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陆茫在山顶过夜的次数也跟着越来越多,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个玩偶就是从某天起突然出现在床上的。

出现的第一天起,这个玩偶就透着一股陈旧感。旧,不是脏。是那种即便洗过很多次,也无法真正抹去的被年岁侵蚀过的痕迹。

当时韦彦霖见到这个玩偶被陆茫摆在床头,忍不住问过陆茫是哪里来的。

后者回答说:“小时候妈咪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有心事了就摸摸它,睡不着也摸摸它。”

韦彦霖不太理解,但陆茫是真的喜欢和依赖这个玩偶。特别是在母亲走后,他见过好几次这人半夜不睡,抱着玩偶坐在客厅里。

本来韦彦霖在想,如果陆茫今晚能跟他走,或许那人打开车门看到座位上的玩偶心里能够安落些,能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他总觉得陆茫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抛下过去的。

密闭的车里,空气中很快溢满了泪水的气味。

韦彦霖伸手,摸了摸玩偶的脑袋。

一种柔软的、毛茸茸的触感蹭过掌心,他猛地顿住,紧接着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咽下如沸水般冒起来的哭声。然而那些声音还是以一种近似呜咽的形式从鼻子里泄露出来,仿佛压抑到极点的撕心裂肺的痛呼。

原来是这种感觉。他想。

傅家二公子订婚的消息很快经由各种报刊杂志传遍了港岛。

媒体只被允许拍摄订婚宴的前十分钟,所以宴会上的具体细节公众无从得知,只知道那日到场参加宴会的宾客有谁。

韦彦霖的身影也被媒体的镜头拍下定格。

他和陆茫的关系虽然从没有过正式的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身为前任的身份,谁都没想到他会出现。于是乎,关于陆茫的两段感情的议论又再度跃于尘嚣之上。

与此同时,今年的打吡大赛最终的参赛名单和骑师名单也在赛马会的官网上公布了。

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午夜霓虹是否会参加打吡大赛,陆茫又是否会继续作为主鞍骑手的这几件事一直是马迷讨论的话题,作为马主兼练马师的傅存远其实被有关媒体探过许多次口风,只是他那时候也还没定论,更没有心情管这些,所以一直不作回复。

两则新闻加在一起,今年的打吡大赛霎时间成了热门话题。

哪怕是平日不关注赛马的人都纷纷产生了兴趣,更有不少好事之徒更是开始通过赛马这件事深扒傅存远和陆茫之间的情路,想知道两人是如何认识,陆茫又是如何最终“嫁入豪门”的。

因为马匹资料都是有正式记录和登记在册的,只要有心就能追踪到,于是乎不少人顺着午夜霓虹被买下和抵港的时间,结合陆茫再度回港参加比赛的时间,一路倒推。

甚至有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翻到了傅存远那个一条帖文都没发过,只关注了陆茫的社交媒体账号,问是不是傅存远本人。

“傅存远。”有人贴到他身边,喊他名字。

被点名的傅存远退出私信界面,放下手机扭头看着陆茫,问:“做咩?”

陆茫大清早就起了,傅存远看着他忙来忙去地洗漱好、换上衣服,然后现在正跪坐在床上盯着他。

“起床。”那人声音里带着些许催促意味地说道。

傅存远醒来后一直赖在床上没动,他假装不知道陆茫催促他的原因,闲适地向后躺去,靠到竖起摆在床头的枕头上。

“起床做什么?”他问。

“去训练中心,”陆茫说着,见傅存远纹丝不动,于是拉起这人的一条手臂试图把人拽起来,“快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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