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他摸索着抓住傅存远的那只手,指尖摸到了那人湿淋淋的指节,“放进来。”
抽离带来的短暂空虚让心脏像是踩空了似的,猛地坠下。
眼前的夜旋转、颠倒。
他们相拥着坠入柔软、凌乱的床铺。
那一秒的空虚很快就被填满。
傅存远拉起陆茫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臂弯里,缓缓地将人钉死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骇人的热度在他们的身躯间升腾而起,陆茫的信息素就像是融化了的薄荷味冰激淋,甜蜜而粘腻地流淌在空气里,把他们粘死在一块。傅存远深吸一口气,瞬间填满肺腑的爱人的信息素让他兴奋到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
本能取代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为什么结合热不来呢?傅存远不禁想。
为什么呢?
颠簸中,陆茫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挠在傅存远的胸口。
原本又深又重的动作突然放轻了一点,陆茫从那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浪头般汹涌的欲望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还未真正缓过来,就感觉到某个酸胀异常的点被不轻不重地压住了。
“唔、傅存远。傅存远!”他喊着那人的名字,指尖用力抓进肉里。
指甲盖刮过绷紧的肌肉,留下一道道淡红色的印迹。
水在撬动下源源不断地从缝隙深处渗漏出来,甜蜜、粘腻又温暖地淋湿傅存远。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像是要把胸膛撕碎,他咬牙深吸一口气,手扣住陆茫的后脑,将对方的脑袋摁到自己的颈侧,说:“咬一口,宝贝。留个印。”
这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不可耐,夹在粗重的呼吸之中,撩动着夜色和心弦。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的大厅中央,灯光透过那些阶梯式层叠的、几何切割的玻璃管漫射出来,幽幽地照亮了整个以artde风格为主的空间。
深沉的黑檀木色、黄铜的镶边以及翡翠的绿透出一股奢华与优雅,而无处不在的镜面还有利落的几何切割线条又将这种华丽与巴洛克式的繁复区别开来,更具一种更现代都市的硬朗和冷静。
就如同港岛这座城市。
香氛夹着雪茄燃烧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响起酒杯碰撞的轻响,夹杂着如同窃窃私语般的交谈声与几声轻笑。
“晚上好,”傅存远一边说着,一边在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找我有何贵干?”
桌对面的韦彦霖已经看不出半点之前挨打时受伤的样子了,说明alpha确实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今日这人穿的还是衬衫西裤,只是没那么正式,挽起的袖子露出了左手手腕上叠戴着腕表和一条纯银的手链。
那条手链有一个心形的吊坠,款式一看就是小情侣之间会当作礼物送给彼此的。
傅存远的目光在手链上轻轻扫过,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扶手上。
他里面穿的是短袖。很普通的短袖,就是纯黑色,没有任何的花纹和图案。但一个牙印扎眼地落在他的颈侧,领口的边缘和手臂上也似有若无地延伸出道道暧昧的红痕。
韦彦霖挪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白兰地饮下。
烈酒灼烧喉管,如一线火窜入胃里。
“傅存远,你有没有想过,你让他继续比赛实际上是害了他。”韦彦霖开口。
“韦生恐怕忘了,让他落到这个地步的是你,”傅存远依旧笑着,只是笑不达眼底,如同薄冰一样浮在表面,“非要算的话,所有的过失不应该都归咎到你头上吗?”
“就算我有错,也不代表你现在做的是对的,”韦彦霖放下酒杯,继续道,“你所谓的爱和尊重,就是放任他不知轻重地毁掉自己。你觉得自己好伟大,是吗?”
“有件事请你搞清楚,现在你才是第三者,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和他的感情指手画脚,”傅存远笑着说道,态度几乎有恃无恐,“还有,别总提陈年旧情,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他追回去。可惜他现在见都不想见到你吧?”
韦彦霖看着眼前这人,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就不会离开你吗?如果你真的那么自信,何必赌这一把,纵容他继续骑马。
“实际上你和当初的我也没什么区别。”
49那我呢?
窗外有一棵树。
墨绿色的窗棂框住了郁郁葱葱,如浪般在风中摇曳的叶。阳光透过树叶和枝条的缝隙照进房内,在瓷砖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晃动的光影。
陆茫恍惚地收回目光,想搞明白自己在哪,结果一回头便看见母亲正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已经是癌症末期的人称得上瘦骨嶙峋,浑身几乎就是一层薄薄的皮肉包着骨架,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你过得好吗?开心吗?”母亲用含混的、极轻的声音问道,轻到陆茫生怕那几个字被风吹散。
“我,”他开口,却卡壳了,脑子隐隐觉得哪里好似不对,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还好。”
对于这个问题,他向来不会有其它的答案。备受病痛折磨的母亲已经过得很辛苦了,陆茫没办法再跟对方说自己遇到的烦心事与困难,那只会令母亲徒增烦恼和忧心。
“还好”这个词就十分适用。
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好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陆茫回头,发现韦彦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那人一如既往地穿着衬衫,看上去刚结束某场重要的商业会议,手腕上戴着他送的手链,一副陆茫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但陆茫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