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叩首,虔诚地上了香。
香烟袅袅,飘散在半空中,也将信众的心愿送到了佛像前。香炉中的香火飞快燃烧,化作一截香灰,缈缈沉香中,佛祖拈花微笑。
旁边蒲团前,有人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站定。
顾宝珠没作多想,起身欲要离开,抬首却正正好好看清了此人的模样。高鼻深目,轮廓硬朗,下颌线清晰凌厉,他已经脱下盔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却一如塞北吹来的寒风般凛冽彻骨。
是魏屹?!
他怎么在这?
顾宝珠暗暗惊讶,又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浑身一僵,电光石火间,视线交接,已来不及装作没看见脱身离开。
“……”顾宝珠不情不愿地打招呼:“魏将军。”
魏屹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尾却压了下去。
表情变得有点凶。
顾宝珠暗暗冒火:她本不情愿与此人寒暄,这人态度如此冷漠,还摆出一张臭脸,倒显得她上赶着献殷勤似的!
但她也不敢发脾气,谁叫这人模样凶巴巴,看起来一手就能捏死她。
“魏将军也来拜佛?”她飞快地道:“素闻宝音寺十分灵验,魏将军心有所求,我也不便打搅,先行一步。”
“不急。”
魏屹抬头看庄严神像,又低头看她:“你心有所求?”
“魏将军说笑了。”顾宝珠说:“能来寺庙求神拜佛的,哪个不是束手无策,才想要神仙作法。魏将军不也正因此而来?”
魏屹:“你求的是什么?”
此人怎么如此话多?
顾宝珠不想告诉他,便含糊说:“您又不是神仙,说给您听也没什么用。”
“也许我能帮你。”
“您帮不上的。”
魏屹目光幽深,“小的时候,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总是直接向我开口,从不与我见外。”
顾宝珠一怔,呐呐道:“小时候的事……我那时候太小,都记不大清了。”
“无妨。”他说:“我既应你一声兄长,自当多加照拂你。”
顾宝珠心情复杂。
就算是童年玩伴,一别多年,连印象都淡得快消失了。魏屹如今已重权在握,却还深记着孩童时的友谊,将她这个邻家妹妹当做亲生妹妹一般爱护,情分半点不减。
作为被照拂的那个,顾宝珠敬佩之余,生起浓浓的羞愧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