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润,泪水盈盈在眼眶里打转,强撑着没有掉下来。被心爱之人拒绝,再也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
她向来柔弱,此时的模样也更是可怜。顾父看在眼中,也心疼的不得了,忙将二女儿揽到怀里安慰,“明玉莫哭,他不应就不应,爹替你相看一个更好的。”
可是哪里有更好的?
崔明玉靠在他的肩上,暗暗垂泪,心里道:她又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就算是看在顾家的面上,那些高门望族也万万不可能会相中她。
她去哪儿再寻一个像陆柏文一样才貌双全,还比他还更前途无量,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更合心意的人选?
顾父将陆柏文拒绝的理由说了出来,道:“春闱在即,他如今只顾得上眼前的科举,无心操心婚事。”
崔明玉哽咽着问:“爹爹,我是哪儿做的不好?他是不想成亲,还是独独没相中我?”
顾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谁让陆柏文看中的是他的大女儿……
他眼角余光瞥向顾宝珠,发现自己的大女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与她妹妹一样不敢置信。两个女儿感情向来要好,定也是替妹妹焦急。
唉。顾父为难。这可叫他怎么说呢!
顾宝珠比所有人还要震惊,还要更想亲口质问陆柏文本人。
她整个人都傻了。
没答应?
怎么会没答应?
这和梦里说的不一样啊!
夜里。
下人们端着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入,红煨肉,蒸鲥鱼,顾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一盘重中之重的点心白玉酥被放在崔明玉面前。
崔明玉满脸憔悴,她已经哭过一回,此时眼眶通红,像梢头一朵被风雨吹打凌乱的白嫩丁香,格外可怜。
“来,明玉,这是你最喜欢的白玉酥,快尝尝。”顾父亲自夹了一颗到二女儿碗中。
崔明玉小声道过谢,面前放着最爱的点心,她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是了,哪个人被爱慕之人拒绝了的姑娘,还能大动食欲呢?在话本之中,伤心欲绝的佳人们总会食不下咽,日渐消瘦,身形单薄如纸,仿若被一根鱼线吊着的纸鸢。
顾宝珠在梦中就见过这样的崔明玉,是在“她”嫁给陆柏文后,崔明玉被横刀夺爱,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等振作起来后,就开始与自己的姐夫暗通款曲。
只是,为了避开自己病死的结局,她明明拒绝了娃娃亲,好好成全了这两人,结果陆柏文又拒绝了这桩亲事。以至于现在崔明玉又与梦中一样被伤透了心,哭成一个泪人。
顾宝珠也默默夹了一块白玉酥递过去。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还是说,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内容全都是假的?是她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