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山上下来的必经之路,犹有些不死心地问:“你当真没看见大姐姐?”
“奴婢当真没看见。”桃杏叹了一口气,也道:“不知道大小姐生了什么气,明明知道二姑娘近日心情不好,是出来散心的,竟一点都不照顾一下姑娘。”
崔明玉也是心情难受,更多的,还是与日俱增的恐慌。像是有一团乱糟糟理不清的线球堵在心中,惹她心烦意乱。
她打断丫鬟的话:“算了,别说了。”
“那,小姐……”
“时候不早,今日便在寺中留宿一日,等明日再回去。”这么晚了,顾宝珠也没下山,定然也是在寺中留宿了。
宝音寺香客众多,每年到这个时候,更有许多游人来赏景。因而寺中也特地划出一片土地,建起厢房,供予玩得尽头忘了归家的游客暂住。每年,光是租金银子便能收一大笔,补贴寺中开支用度。
但也有更多生计窘迫的人舍不得支出这笔房租,赶在黄昏前匆匆下山回家。
一群书生打扮的青年便结伴下山来,爽朗的笑声伴着青衫身影出现在尽头的山道上,准备在天黑前回城。
要上山的崔明玉垂眼,侧身避开,却听到人群中有人叫出熟悉的名字。
“柏文兄,你方才的辩论实在精彩,是我一时没想起来该如何应对,不过我现在想出来了,今日你一定要留宿我家,我要与你秉烛长谈,好好论道论道。”
陆柏文笑着应:“好,你放马过来。”
崔明玉惊喜地抬起头来。
她哪里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日思梦想的人。
那张如玉色温润清隽的面庞在眼前一晃而过,多日不见,他仍是初见时那般。
她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陆公子!”
陆柏文今日与书生好友们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好不乐哉。
天色渐晚,他囊中羞涩,也幸好一友人的家就在京城郊外,离宝音寺不远。趁着黄昏太阳落山之前,一行不打算在寺中留宿的人匆匆下山。
骤然被叫住,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循声看了过去。
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纤弱貌美的姑娘,陆柏文愣了一下,继而微笑颔首示意:“崔小姐。”
他今日在山上遇到顾宝珠,应当是两姐妹结伴同来的。陆柏文的视线下意识在四周逡巡,却没看到另一道热烈的身影。
因为忽然出现的崔明玉,同行的书生在二人之间看了看,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目光打趣。
陆柏文主动道:“会在这儿遇到崔小姐,实在是巧。只不过天色已晚,陆某还赶着下山,就不多叨扰崔小姐了。”
他说罢,拱手作别,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崔明玉叫住他:“我……我有一些话想问问陆公子,不知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