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搭理,那就不管。”魏屹说。
顾宝珠迟疑:“这不太好吧……”
“无妨。”魏屹道:“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顾宝珠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若是她豁不下脸面,不管接受了哪一个人的邀请,他们定然会以为是有希望,打蛇随棍上。玩心眼,顾宝珠自认不是个聪明人,定然玩不过别的人,若是她一个不慎着了谁的道,连累魏屹不得不入局,她定是要悔断肠的。
既然魏屹这么说,顾宝珠也不再纠结。
她将那些请帖全烧了,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邀请,也吩咐下去,若再有请帖送来,也全都不接。这个冬天那么的冷,她还不乐意出门呢。
顾宝珠安心地在家里猫冬,每日起来便逗弄逗弄还在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去自己新建的花房里莳花弄草,或是听小丫鬟从外面打听来的八卦,又或是听秦霜讲白日里锄强扶弱时听到的事迹,尽管不出门,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
好在将军府里人员简单,关系也不复杂,关上门,外头的风风雨雨就与她无关,小日子过的怡然自得。
尽管顾宝珠闭门躲过了这一遭,可外面的发展却并没有因此停下。
起初,皇帝刚病倒的时候,太医院来诊断,只说是感染了风寒,把了脉,开了药,皇帝连喝了几日,却没见得好。
皇帝年事已高,早年躬身于朝政,勤勤恳恳,没有一日懈怠,他忽然病倒之后,本来是小小的风寒,却渐渐变成了大病,身体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差,一病不起。据太医诊断,是一场风寒将皇帝早年积劳留下的毛病都激发了出来,才从小病变成了大病。
可皇帝虽然病倒了,但国家却还要继续运转,没几日,御书房的桌子上便堆起了高高的折子,无数事情等到皇帝批阅后给一个答复,百官们日日候在御书房之外,等皇帝从病榻上爬起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忙的团团转转,皇帝的病却好不起来,多半时候都在昏睡。无法,只能让太子代管朝政,其他官员辅佐。
突如其来的意外,太子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了。
可朝政却也没那么简单,太子虽做了多年的太子,可资质平庸,平常也只在一旁辅佐,未曾由自己亲自下决定做主,更别说还是国家大事,而堆在眼前的事,也是件件都叫人头疼。
譬如方才过去的木柴涨价问题。虽然有官府出面,控制了木柴的价格,也严抓那些趁机哄抬物价的黑心商人,可这个难熬的冬天却也不只这么简单就能渡过,尽管木柴的价格已经恢复,还是有不少人舍不得或是没钱买柴火,城中的破庙里也冻死了不少乞丐,而那些商人们也颇有怨言。北地雪患,虽然及时挽救了数千百姓的性命,可这些百姓们的家也被大雪深埋,一下子流离失所,如何安置也成了大问题。
更别说桩桩件件,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尽管有朝中老臣辅佐,太子也还是手忙脚乱,思前想后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时,还会收到许多官员的反对。太子资质平庸,心中焦急,便更容易犯错。
他一犯错,其他皇子却抖擞了起来。
其他皇子们最是巴不得太子犯错,好让他们抓住把柄,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揪下来,让自己坐上去。因此,其他皇子们非但没有出手帮忙,还在到处煽风点火捣乱,或是示意自己的人站出来为难太子。
太子虽是大哥,却已经管不住这些野心渐长的弟弟们,一时被逼的焦头烂额。
而朝中势态的变化,也影响到了京城的百姓们。
当祝月琼挺着开始显怀的肚子上门拜访时,顾宝珠见到她,还吃了一惊。
她连忙扶着人坐下,关心地说:“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还过来?雪天路滑,也不小心一些。”
祝月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屋子里炭盆烧的旺,再热茶下肚,孕妇本来就体热,她解下兔毛的围脖,松了一口气说:“整日待在家里头有什么好?不出门才是要将我憋坏了。”
顾宝珠抿唇笑,旁边的珩哥儿咿呀咿呀地挥着小拳头,她伸手把孩子抱过来在怀里哄。
祝月琼凑过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婴孩柔嫩的脸颊,被戳了脸,珩哥儿也不气恼,反而咧开嘴乐陶陶地冲着眼前的陌生姨姨笑。小婴孩的笑容便是天底下最治愈的,任谁见了,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祝月琼再看四周,小火炉里烤着蜜薯与板栗,榻上散着几本游记,一只白猫蜷缩成一团,窝在软垫上睡觉,旁边小桌上还放着一盘厨房刚送来的好吃点心,她不由得感叹道:“有吃有喝,还有猫,每日还有珩哥儿和珺姐儿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在一旁陪着,还是你的日子舒服,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顾宝珠道:“难道你的日子就不快活?文三公子又做了什么错事?”
祝月琼摇头:“那倒没有。”
本来,她出嫁后的日子也过的称心如意,与夫君琴瑟和鸣,家中关系和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近日来京城局势微妙,多方势力角逐,文家祝家身在京城,也难免受到了影响。
文家祝家两家都是京中显贵,在朝中身居要职,当几位皇子们开始拉拢帮手时,他们自然也躲不过去。不管是文大人还是祝大人,都是在朝堂中混了多年的人精,不会那么轻易站队,可即便如此,家中也难免受到影响。莫说是在朝中身居要职的家主们,连底下的年轻子弟,也或多或少接触到了几位皇子的人。